白二兔

٩(˃̶͈̀௰˂̶͈́)و要成为很好的人鸭!

给你们

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Cherry:

虽然最近很忙,但也一直有关注投票,知道最近大家面临着各方面的压力和一些不好的言论。




我想说,镇魂女孩儿是我这些年来遇到最神奇的一支队伍。一群来自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能因为一部剧凝聚在一起,阳光,积极地化黑料为沙雕缓解大家的情绪,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心理调节方式。




最近接二连三地出现很多疯言疯语,肯定有人产生过自我怀疑,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撑不下去了,这都很正常的。网络这个平台从创始之初就只教会人如何使用,却没教会有些人如何做一个人。




(1)如果网络上的事已经严重影响你的情绪或者生活,尝试回到你的生活里,看书也好,坐公交车从起点坐到终点也罢,去KTV嘶吼也行……总之,找到适合你自己的方式去把这些负能量释放出来。




(2)对于那些污蔑、诽谤,如果你能做到置之不理那便任其疯癫,你自岿然不动,如果无法忍受,那该走什么样的程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就去大胆使用。




(3)对于这次投票,我知道在所有人心里,这是初心,甚至可以说镇魂朱一龙白宇是镇魂女孩的底线,所以这次投票我相信你们会倾尽全力,但是我想说的是,大家尽力而为,万事皆以自身为重。如果因为投票而影响身体健康,那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4)另外,发自肺腑地对所有打投的镇魂女孩儿说,在一线努力打投的你们辛苦了,工作党也许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你们并肩作战,但我们依然不会放任不管。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这样在网络协力完成一件事可能会是很多人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未来的生活里会有很多次机会需要你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也许也会有各种令你情绪化的事发生,那么这一次的经历或许会成为你人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养分。




(5)平心静气,不骄不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未来可期。无论遇到什么事看到什么样的言论,先冷静一分钟,问问自己:我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吗?如果觉得可耻,那就选择自己认为最正确的方法去面对他们。




(6)学生党,取得优异的成绩,考进一所好的学校是你们当下最重要的阶段;工作党,拿到好的绩效,获得领导的赏识,争取被提拔的机会是你们生活中实现自我价值的重要一环;保持清晰的头脑、宽容积极的心态是我们的态度,成为更好的自己才是我们需要真正努力为之付出一切的事情。




(7)毕淑敏老师说过两句话,希望大家共勉:a,如果你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心存偏见,那么只能说明你对这件事所知甚少。b,美丽是心底的明媚。




(8)致敬所有令我动容的镇魂女孩。




(9)最后,华夏儿女从古至今对祈福、祈愿、保平安都敬而远之,对生命亦充满敬意,我不想说是什么事,只希望两位先生一生平安喜乐,顺遂如意。








2 018/12/01









街灯晚餐。

存档✖️4(呜呜呜弟弟是什么神仙

乌苏里亚灯塔:

随便写的








你还好吗?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半。任何一个在这个点还死熬着不睡的人,要么长期失眠,要么并不太好。我发了一句废话过去:我没事啊。


要不要我过来看看你?


不要了,我立刻拒绝。我不想两次站在舆论中心,你先让我自己静静。




人爱说谎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我要是再勇敢点,我就要说,你马上给我过来,我要死了,我苟延残喘,还剩一口气吊着,没人陪我不行。


可惜我太胆小了。我虚张声势,好着呢,不用担心!你拍你的戏吧哥哥,别管我。


他想再说点什么,我单方面掐断了电话。我很怕他讲出安慰的话,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冰箱里还有几罐啤酒,保质期比人心还长,我拿出来给自己壮胆,对着手机语无伦次讲了一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有主题没有中心思想,就是一个睡不着的人在半夜三更借着酒劲发发疯。


我不敢去假设视频是谁发出来的,又是出于何种用心,这太阴暗,我遭不住。我只能徒劳地劝一劝普罗大众,做个好人,别做坏人。


没有比这更苍白无力的说辞了。要是都落到我这个下场,没人愿意当好人。我也想坏一点,报复一下,但不会,学不来。到了这种时候,我还是闷在家里灌啤酒,而不是提把刀上门把人砍了。




答案先一步找上我,女士发来讯息,对不起。这三个字轻飘飘,比街上行人丢到乞丐碗里的几个钢镚儿还更廉价。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可能我瞎了吧。


私信好多人在劝,哥哥别难过,哥哥你是明星你不该这样发,你不要再来群里,你要离我们的生活远一点。


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好奇怪。明明了解我,又很看不清我。我难道在发之前没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难道长这么大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和自控力都没有?


我早就知道。会被人笑,被人嘲讽,被人鄙夷,但我还是要这么做,因为我的心担不起这么多混乱的情绪了,我必须分一点出去,好让自己喘口气。


就算真发出去了也没让我觉得好多少。




发小雪中送炭,要不我帮你指桑骂槐冷嘲热讽一下?我说随意,你自己看着那个度就好,爸爸好累啊。他大惊失色,爸爸你少喝点酒,你胃本来就不好,我要是没看住你,那个在山里挖土的人找过来打我怎么办?


打啊,打死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活着都浪费空气。


我没觉得有那么对不起粉丝,他们还是有一定的承受力的,何况这次我又没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去,多大的进步,我都感动。


唯一让我觉得抱歉的,也就是哥哥而已。


他宠着我,捧着我,猝不及防一记乱棍打到他头上。换我我是会生气的,他什么想法我不清楚,但我真是无颜直面他。


苦衷和隐情是用来博人恻隐的,我从不乐意用,那剩下的只有对不起。


可这话未免太敷衍。对不起有什么用,能让他好受点吗?




窗外天色渐亮,我第一反应就是今晚完了,出席活动时打一百层粉底都掩盖不了我的憔悴。我甚至想请个假,偷下懒吧,就说我生病了精神不济,没法笔直地站立在红毯上。


当人干嘛呢,做蜗牛多好,一层壳在外面,痛的时候就缩进去,痛完了再若无其事探出个头,又是雨过天晴。我门都不想出了,被子外面的世界好可怕,让我睡到下一个世纪吧。


哥哥在我入睡前又打了个电话来,我奇怪他在片场拍摄怎么还这么有空腾出心思管我。你别乱想,他说。


果然我的演技还是骗不了他。怎么可能会没事,怎么可能不乱想,他都知道。


我晚点会发条微博,你要看看吗?


哥哥,我也没管得这么严吧,发条微博都得和我报备?他就在电话那头笑了:是我比较自觉。


他放下心。我还能和他开玩笑,就是没到濒死的地步。




差不多快正午,我的手机终于有动静,哥哥上线转发了一条宣传博,这很稀奇。他各种宣发一向扔给工作室,没理由忽然转性,除非有话要对我说。


风浪过后,前路熠熠生光。


这个文案水平,确实能看出来是他自己写的。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吃进今天第一口食物。


我昨天都想好了,他要是这个时候抛下我,天经地义顺理成章,我甚至没资格指责一句,因为他什么错都没有,避风避浪是人之常情,哪怕他顺着台阶给我一脚,我都得受着。


但他不仅没避风,还在风口浪尖站出来,当个避风港。




我收拾好自己和心情,虽然没往日精神,好歹是能笑出来的程度了,才挺直脊背出门。


记者还挺有职业道德的,不该问的也没问,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日常问题,我回答得很顺利,助理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和我一道回到专车里。


你今晚打算什么时候发微博?


我?掐个08分吧,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嗯......就是随便问问。


我哥真的不会说谎,那个嗯拖的时长够我说好几句话。我刚登上微博,他后脚跟着上线了,正正好掐着我说的时间点发的微博,不料我耽于文案,差了那么几秒,晚了一分钟,快要被屏幕那端传来的怨念笑死了。




你是不是好了?


好了,没好都被你逗好了。我看着镜头那端的他,真是太漂亮一张脸,平白无故乱人心曲,原来觉得挺烦的,这会觉得挺好的。


他轻轻哼着歌,是唯一的调子,我笑他被我传染,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给我看他在休息时间画的大作。


是一张表情包的临摹,猴子抱着芒果啃得很香,一双眼睛大而有神,还很无辜。




不错,以后要是淡出演艺圈,你还能去当个画家,咱俩一块坐在街边卖画,挣来的钱刚好够吃顿晚餐。


哥哥笑得很开怀,最好你戴个墨镜,在旁边拉一首二泉映月,我们就发了,我四你六。


还是我四你六吧,你吃得比我多。他就乐,白老师真体贴男朋友。


我客套回去,哪里,是男朋友体贴,白老师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男朋友大人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手,这么多的疤,看着就心疼。




他原本还是笑着的,闻言面色一变,糟糕。


我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哥哥朝我招招手,我凑到摄像头跟前,忐忑地等待着结果。




怎么办,他说。我现在就想亲你了。







路过蝴蝶。

存档✖️3

real people soulmate:

谢谢弟弟救我狗命。我现在特别心平气和地等待狂风暴雨


乌苏里亚灯塔:



‖Just a story








全文2w1+。




敬这夏日盛世狂欢,不负一场磊落相遇。








“四排八是什么?”




“白宇生日。”
















bgm:后来的我们-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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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个就是朱老师了,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打个招呼。”




“哦,好。”




白宇看着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的青年。




样貌,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即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那人的皮相也出挑得能去偶像组合当个成员,光靠脸就混到人气榜单第一的那种。




但在这之前,他却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朱一龙。




这名字简单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妈妈是不是懒得起名,随手一翻字典找出了这么两个字。白宇笑着走了过去,率先伸出手。




“你好,白宇。”




青年抬起头来。




那是非常漂亮且清澈的一双桃花眼,眼底像湖面一样倒映着他的身影。白宇和他对视了三秒,感觉有点扛不住。




这么仙子的一副皮囊,任谁近距离观看都吃不消。








“你好,朱一龙。”




白宇的手很小,朱一龙的也不大,但足够完整厚实地包住他的。




两个人的手握了几秒,各自放开。




“你把原著看完了吗?”








作为笔直端正的大好直男,白宇并不排斥那个群体,只是也从没看过那方面相关的书籍。




为了拍戏硬着头皮把原著补完,好看还是挺好看的,就是,要是他的角色不是在下面的那个,就更好了。




“看完了。”朱一龙说:“挺好看的。”




白宇算是知道工作人员叫他和朱一龙交流一下时的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一半是看好戏,一半是鼓励,看你能不能融化一座千年雪山。




“嗯......不过剧本改了很多呀。这就是一个牺牲小我换取地球和平的故事,感天动地兄弟情!”




朱一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出来。








青年不笑的时候,像座雪花铸成的雕像,美则美矣,就是冰冰凉凉,没什么人气。




然而这一笑,便如同冰雪消融,在这已然开始变得炎热的季节里,送来一阵春风。




白宇不由有些感慨:“哇,你原来会笑的啊。”




被他这么一说,青年又羞赧了似的,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很是赏心悦目。




饶是白宇这种有家室的钢铁直男,心脏也难免砰砰跳多了几下。








02








拍戏的过程倒是远比想象中要顺利。朱一龙一旦站在镜头前,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与其说是他在饰演那个角色,倒不如说,是那个角色的灵魂上了他的身。




万年的隐忍爱意,久别重逢的惊慌与难以掩饰的喜悦,种种高难度的情绪,都被写进对方的眼睛里了。




连带得白宇入戏的时间都变短了起来。




这么好一个演员,浮浮沉沉十年都还没大火起来,他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午饭时间到来,看着青年捧着饭盒独自走去树荫底下的时候,白宇又有点明白了。








娱乐圈这种地方,不是有才华有颜值就一定能走红的。有的时候靠运气,有的时候靠一些别的不那么入流的手段,比方买通狗仔炒作,又比如自降身价做些滑稽可笑的事,借此博人眼球。




朱一龙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些事来的。




白宇拿着自己那份盒饭走了过去。








“这剧组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正在安静地嚼着茄子的青年闻声抬眼,白宇笑着在对方身旁坐下,说:“你是哪里人?”




“武汉。你呢?”




“我?我西安的,我们那的肉夹馍特别好吃,比别的地方都要香,早上起来吃一个,哇,赛过活神仙。”




他说话时总爱加上些手势比划,不留神碰到了朱一龙的肩膀,力道不小地怼了对方一记,顿时有些讪讪。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青年弯着眼睛笑起来,真是活脱脱一个下凡神仙。白宇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挑着盒饭里的肉碎。








“不要挑食。”




白宇的筷子顿了顿,再度对上朱一龙的眼睛。




“你太瘦了。”




“啊,是,说得对。”白宇一拍大腿,夹起一条青菜。“不过这天也太热了,真的让人没什么胃口。”




他话音未落,朱一龙就站起身,在他诧异的目光里走向工作人员那里。




不多时,青年便拿了把扇子回来。








“呃......”白宇哈哈笑了两声,“这个,很感谢你啦,可是我没第三只手——”




而后朱一龙已经摇起了扇子。




青年的神态非常自然,好像他理所当然就该这么做,白宇也不好太大惊小怪的,在习习凉风中怀着奇异的心情,把大部分饭菜吃完了。




“还有剩。”




“我知道还有剩,但是我真的吃不下了。”








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朱一龙叹了口气,说:“好吧。”




那语气,仿佛作出了多大的让步似的。




白宇因而笑道:“你这怎么显得我在欺负你一样。”




“没有。”青年这回答复得很快,“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太瘦了。”




“我体质就这样,吃再多也还是不胖。”




“嗯。”朱一龙点点头,说:“我也是。”








白宇刚想借这个机会套一番近乎,又听得对方说:“但你吃得不多。”




“......我这是没胃口。”




“你是找借口。”




“嘿,”白宇头一回被人怼得没话说,“看不出来,你这么个浓眉大眼的,还挺能说会道啊。”




青年于是又垂下睫毛,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03








白宇顺理成章地和朱一龙熟络起来。




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新鲜事,他从小就是被宠大的,所幸并没有变得骄纵无度,相反性格很好,走到哪都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从导演到对手戏演员再到工作人员,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但于朱一龙而言,这好像是很新鲜的体验。




“因为我太闷了。”青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很寻常,没有出现孤独寂寞那一类的神色。“不爱说话,也没太多好朋友。”




“那现在你有了。”白宇笑道:“有没有觉得赚到了?”




任谁听来都是玩笑般的话,朱一龙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嗯。是赚到了。”




他的笑有点僵住,蓦地又露出两排白牙:“所以,平衡车借我玩多一会吗哥哥?”








他们拍戏的场地离最近的洗手间也有不近的一段路。走路过去太耗时,朱一龙就拿了部平衡车来,每天以车代步。




白宇瞧着新奇,一有空就向朱一龙借来玩,对方基本上每回都大大方方地借给他,只偶尔逗一下他说不给借,有时还会手把手教他怎么骑得更稳。




他把手搭在朱一龙肩上,眼前是青年近在咫尺的美貌脸孔,耳边能听见工作人员嘻嘻哈哈的笑声。




“这个真的好难。”




“不难,久了你就熟练了。”








白宇歪歪扭扭地向前行进着,朱一龙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以免他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他刚想作势向前倒,吓一吓老实人,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女友拨来的电话。




白宇在走向远处接听之前,又看了一眼朱一龙。




青年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领口。周围都是笑闹的人群,对方却好像自成一个无声的世界。




他从未见过朱一龙露出过什么落寞之类的神色,但此刻孤寂如同江河,铺满青年所伫立的那一块空地。








04








“你们俩,谈了多久了?”




白宇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朱一龙问的是什么,“四、五年了吧。从我跟她合作第一部戏起,就在一块了。”




“真好。”




“......其实也不是没吵过架,”白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说起了从没跟其他人说过的这些事。“就之前,我和蓉妹一起拍了个电视剧,吻戏挺多的嘛,感情戏份也重,她就为了这,没少跟我吵。”




青年安静地倾听着。




“我就说,你也是演员,也该知道演戏和现实是不同的,但她不听啊,还去微博上闹了一下,跟我粉丝吵起来了。我当然不想怼粉的,可是那种时候,难道我还能站在她的对立面吗?”




“所以,好是好,有时候也挺累的,但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嘛,两个人互相迁就包容,她要是闹脾气,我就多让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起来,”白宇看向朱一龙:“你长这么帅,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青年满脸无辜地摇摇头。




“不可能吧,”虽然多多少少从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但真的从本人这里得到确认,白宇还是蛮受冲击的。“那些女生是得有多瞎?”




朱一龙笑了,说:“是我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哇......也对,你这么好看,要求是该高点的。”




“也不是要求高不高,就是没试过,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白宇却都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了,就像赵云澜看见从没吃过棒棒糖的小鬼王一样。




糖果这种东西,吃多了也会蛀牙,吃的时候还会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口味。




可相比起这两种情况,连糖的味道都没尝过,不明白糖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人,感觉还要凄惨很多。




“会遇到的,”白宇说:“你就当前面这三十年是个铺垫吧,等到了对的时候,自然就能遇见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




朱一龙又笑了,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目光温和而信任。




“承你吉言。”








“不过,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打听打听。”




“嗯,要开朗一点的,活泼一点的,不用太精致,有共同话题就行。如果爱吃火锅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白宇乐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个开火锅店的妹子,这样既能谈恋爱,又能天天吃火锅,一举两得。”




朱一龙笑而不语。








05








白宇没想到他女朋友竟然还会不嫌麻烦来到片场探班。




“你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看到吗?”




“你这话说的,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要说了,我还能开车去接你。”




女友刚要开口,白宇就看见朱一龙在朝这边走来,立刻咧出一口小白牙。




“这是我龙哥,朱一龙。龙哥,这是我女朋友。”




青年礼貌而得体地点点头,说:“导演那边在催了,你尽快。”




“好咧。”








“他就是跟你对戏的演员?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白宇没听出女友的言外之意,笑嘻嘻道:“那是,我龙哥必须帅。”




女友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说:“你说你,什么题材不接,非得来拍这种戏。到时候又要被人说了。”




“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话的,再说了,你理解我不就行了吗?”




“我不理解。”女友说:“如果像是几年前那种搞笑形式的也就算了,你这个得走心的,万一哪天你真入戏了呢?”




“怎么又来了......”白宇头疼地皱眉:“我跟龙哥就是好哥们而已,能有什么啊,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还怕我想少了呢!”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见不少人都在朝这里看,白宇连忙安抚满脸不悦的大小姐,好声好气说了些甜言蜜语,总算是把人哄得高高兴兴,坐车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家都很善解人意,没人问他女朋友怎么忽然来片场,还发了一通脾气。戏还是照常拍摄,但白宇的状态多少还是有点受影响了,发挥得没有平时顺利。




“Cut!先休息一下,过会再拍。”








白宇躺到折叠椅上,心力交瘁地闭上眼睛。强烈的日光照得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没力气去找工作人员要遮阳伞了。




眼前倏然覆上一片暗色。




白宇睁开眼睛,是朱一龙拿了顶帽子,在帮他挡太阳。








从家里出来以后,白宇就习惯了担当起照顾人的角色,看谁不开心就去问一下遇到什么事了,同班同学的成绩下滑就去聊天开导一下,宿友生病了就请假在宿舍照顾对方,师妹被老师训得眼泪直掉,他就扮鬼脸把人逗笑。




也不是有多累多辛苦,只是很偶尔地,他也会怀念以前在家里被妈妈和两个姐姐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的时光。




而现在,他又认识了一个新的很会照顾他的人。




“哥哥......”白宇闭上眼睛,小声说:“你讲个笑话吧,或者有趣的事情也行。”








让朱一龙讲笑话和有趣的事,那是难于上青天,白宇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不料青年真的开口了。




“我以前,养过一群蚂蚁。其中有一只叫光辉女郎。”




“她和别的蚂蚁都不同,老是自己待着。我觉得,她可能有抑郁症。”




“我跟她,挺像的。”








白宇睁开眼,坐起身来:“不像啊。”




“......”




“你不是有我了嘛。”




“也是。”朱一龙笑道:“那就是之前还挺像的。”




“那后来呢?后来她有找到朋友吗?”




“后来我把所有蚂蚁都放生了,不知道她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的。”白宇很笃定地说:“她肯定会在路上找到她的好朋友的。”




青年笑着点点头。








“喂喂喂,我是让你们休息,没让你们躲在一边说悄悄话啊!既然恢复精神了就赶紧过来,拍完这场就吃饭!”




“导演万岁!”




“就你嘴甜。”




“导演万岁。”




“......怎么连沈老师你也跟着凑热闹?”








日光还是很晒,但或许是因为这一刻身旁的青年笑得太开心,白宇也跟着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大概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个夏天。








06








很快白宇就想收回那句话了。




天气太热了,他们却得穿着厚外套来拍摄,朱一龙的手臂上闷出了密密麻麻一大片荨麻疹,自己却不吭声,还是助理在帮他上妆时偶然发现的,女孩子心疼得要命,当场就哭了出来。




白宇也是又急又气,亏得朱一龙还说他不按时吃早餐,对胃不好,这边自己胳膊都肿得不行了,怕拖累剧组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没事的,”朱一龙笑着安抚他,又摸了摸小助理的头。“去搽点药,很快就好了。”




白宇没接话。








他最开始看到朱一龙的脸,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人有这么一副皮囊,性格再差估计都能得到原谅。




可朱一龙真的太好了。




外在美内在美兼具,按理说是没有什么能让人挑剔的地方了,他却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平白无故地生起气来。




“你生气了吗?”




白宇大力地摁着手机键盘,“没有。”




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你说你这么大一人,就不能学会多照顾一下自己吗?”








“你这话,好像赵云澜对沈巍说的。”




“呵呵,沈巍还不至于让赵云澜这么操心。”




“别生气。我以后,会注意的。”




“骗人是小狗。”




“我不会骗你。”








话都撂这了,再发火就显得无理取闹,白宇收了收脸上的怒意,跟工作人员说:“这几天饭盒订清淡点的吧,龙哥荨麻疹不能吃太油腻的,菌类蛋类都尽可能避免。”




“好咧。”




他舒了口气,穿上外套,在导演的指示里走到指定位置,继续开始拍摄下一场戏。








07








朱一龙的荨麻疹终于是好了,这边白宇又不舒服了。




可能是夜里踢被子受了凉,早上又吹了一小会风,他头晕脑胀的,站着都有点打瞌睡。




朱一龙拍完一场戏,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去和导演说了句什么,对方满脸惊诧的神情,向他这边望过来。




而后白宇就被强行带回酒店去休息了。








发高烧的感觉特别难捱。喉咙又干又疼,身体像同时浸在海水和火焰中,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酸痛。




白宇把助理买来的药吃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有人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正在试他的体温。




“醒了?”朱一龙收回手,说:“烧退了一些了。你有感觉好点吗?”




白宇指了指喉咙,咕噜噜地喝完对方端来的水,道:“好一些了。”




说完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我给你叫了粥,喝一点吧,不然胃里没东西,会更难受。”




白宇道了谢,把粥接过来,喝了几口,忽然笑道:“这像不像赵云澜胃痛那次,沈巍煲粥给他喝的场景?还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朱一龙做了个轻微的咬后槽牙的动作:“在让人操心这一点上,你跟赵云澜倒是挺像的。”




“哈哈哈哈。”








喝完粥胃是舒服了不少,白宇伸了个懒腰,刚想再调侃朱一龙几句,女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真是会挑时候啊。”




他嘟囔了一句,按下接听键,那端立刻传来连声的质问:“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




“我发烧了,在酒店睡觉,没听见你的电话。”




“吃了,现在退了点。”




“有人啊,龙哥就在旁边呢,给我买了粥......你说什么?”




见他脸色变得极差,朱一龙站起身来,把碗筷收进袋子里,朝他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啊,龙哥好心照顾我,怎么到你这就变味了?”




“不是,你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都说了我只是把龙哥当好哥们,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你之前说是来探班,其实就是来试探我的吧?恋人间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要怎么谈下去?”




“......随便你吧,我累了,先睡了,晚安。”








第一次跟女友吵得这么厉害,白宇躺回去,半分睡意都没有。




他不喜欢对方用来形容朱一龙的那些话,实在是过分难听了。




......要说他完全没察觉出朱一龙的心思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对方言行上不越界,他没觉得他非得把青年这点暗恋他的权利都剥除掉。




从没吃过糖果的人,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觉得新鲜罕见,这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连趴在橱窗上望着糖果罐的机会都不给人家,那也未免太小气。








假如女友好好地沟通,他肯定能心平气和地同对方解释。但在未经他同意之前,对方就擅自来了片场发了一通脾气,这会他烧还没退,对方也没多加关心,只是一味地斥责他。




这样缺乏信任和关怀的恋爱,真的维持得很辛苦。而每当他下定决心要提出分手时,只要见到女友眼眶通红的模样,瞬间又心软了。




他想到站在他身前,微笑着伸手扶住他的青年。他从没担心过,对方要是忽然放手了,他会摔得有多惨。




因为他知道朱一龙一定会接住他。




正如同沈巍一定会接住赵云澜给出的那颗,赤诚而鲜活的真心。








08








三个月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正式杀青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




女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哭成一片,朱一龙倒还有闲情逸致逐个地摸摸头,又捧着一盒鲜花送给了他。




白宇双手接过,青年顺势将手伸过来,以极温柔又极克制的力度,摸了摸他的下巴。




他险些就要拿不稳那盒花。








“哥哥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青年看了看他,很认真地说:“你杀不了青了。”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朱一龙便笑了:“开玩笑的。”




白宇跟着扯了扯嘴角,和对方对视了片刻,说:“那,再见。”




“嗯,再见,小白。”








他们拿着各自的东西,朝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在上车之前,白宇最后回了一次头。




朱一龙也正好转过头来,笑着跟他挥挥手。




温暖的日光在他们的头顶跃动着,白宇关上车门,笔挺而端正地坐着。




司机踩下油门,将初夏甩在身后滚烫而宽阔的柏油路上。








09








白宇懒洋洋地在家里宅了好些天,直到女友提议再去旅游一次。




他收好东西,拎着行李箱去到机场,和女友一块坐上飞机,窗外是晴朗明亮的蓝天。




旅途不如想象中顺利,但并非全然不愉快,至少沿途的风景都很不错,拍到了许多好照片。




不顺利的那部分,就是他和女友源源不断地发生的口角。




观念不合,想法冲突,生活习惯南辕北辙,导致种种鸡毛蒜皮都被放得无限大,吵得两个人都累了,回到酒店也不说话,先后洗完澡就睡下了。








次日他是被女友收东西的动静吵醒的,女生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没什么表情,见他醒来也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几乎不带情绪地道:“我们分手吧。”




这几年起争执的时候,对方也曾出于意气用事说过这句话,彼时他当然是想方设法地将人哄好,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如释重负。




“我们俩......确实不合适。”




“分手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白宇在酒店大床上躺了一整天,待得天色渐暗时,才把东西收拾好,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外面的夜色很漂亮,璀璨的星辰密布在夜空中,像一幅水平高超的浪漫主义画作。




他去到一个大排档那,要了几罐啤酒,几根肉串,坐在空桌子旁吃了起来。




冰凉而苦涩的液体沿着喉咙滑向食道,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








他其实,真的有想过和前女友好好地走下去,直到两个人都白了头。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是,勉强不了。




可他还是觉得舍不得。




因为他是个恋旧的人,有关于过去的一切,他总是难以割舍,总想回过头去再看看。




就算那里的风景早就变了样。








白宇结了账,拎着行李往机场的方向走去,路途中见到一对忘情地拥抱着彼此说着悄悄话的情侣,愣了愣神,又继续向前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说分手,也总有人在陷入新的恋情。




他却并不那么地,想反复体验这个过程。




当初那个一言不发就跑去和别人结婚的女生,他对其先是不舍,再而是怨恨,到了最后,只剩伤心和惘然。




明白要遇到对的人很难,每次还是抱着最大的希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段恋情里。




然后又灰头土脸地结束。








假如和那个人也是那样,那他宁愿不要开始。




永远把对方放在心尖上,当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当一抹皎洁动人的白月光,也未尝不可。




起码回想起那人的时候,只会感到些许遗憾。




而不至于遍体鳞伤。








10








再和青年相见,隔了一年有余,是那部剧的宣传期。




白宇在这过去的一年里,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接了题材截然不同的剧本,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偶尔还会跟发小去蹦蹦迪,健健身——简而言之,就是生活又变回了原来的美好而平静的样子。




因而他也以为,就算要再次和朱一龙碰面,也就是合作伙伴间的普通重逢,算不上什么大事。




结果一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去年夏天经历的所有事情就像快进的电影画面一样,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不管过了多少个日夜,不管他多努力地把这个人从回忆里挖出去,对方都还是雷打不动坚如磐石地,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龙哥。”




青年微微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肉眼可见的欢欣雀跃。




“小白,好久不见。”




化妆师一边熟练地给他上着妆,一边无不感慨道:“这么久没见,你和居老师还是这么要好啊。”




实际上他俩之间还是残留着些许缘由不明的,微妙而奇特的尴尬。发布会现场的粉丝倒是全无察觉,扯着嗓子尖叫着,把手掌都拍红了。








主持人活跃地在一旁解说,白宇举起气锤,作势要狠狠打下去。




最终却也只是很轻很轻地,敲了敲青年的脑袋。




对这个人,他还是只有满心的喜欢,满心的恋慕,和满心的舍不得。




即使那种气锤根本就伤不了人,他也不愿意为了营造喜剧效果,凶神恶煞地砸下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回归了去年那种亲密无间的熟稔。他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朱一龙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肩。




他于是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竭尽所能表现出一个铁哥们该有的样子。




幸而他演技不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毫无破绽可言。以朱一龙的反射弧长,大抵也很难发现什么异样。




各种节目和采访都进行得很顺利,经验老道的主持人笑着调侃:“还以为你俩会很紧张呢,真是天生就自带综艺感啊。”




白宇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很感激能有这么一段时光,让他得以借着兄弟情的名义,藏起一颗跳动得过于激烈的真心。




晚上他俩躺在同一张大床上,白宇所有心思都花在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上,还是朱一龙先开的口。




“这个夏天,还有去年夏天,都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




“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也只是接了一句:“我也是。”








那些深藏于心的秘密,总带着一股灼热的痛感。他还是没有那么多的勇气,把它们摊平在朱一龙的面前。




也许是数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婚礼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刻了。也许他天生就是个安全感缺失的人。




那个夏天回不来了,朱一龙也早就走出去了。




他没有任何理由与立场,死皮赖脸地把对方又拽回来。








“我和白宇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非常好的朋友。”




这就足够了。把他规划进了本没有定数的“以后”。




哪怕永远只是朋友,也比没有交集要来得好多了。




虽然他确实是一点都不想,仅仅止步于朋友。








11








密集的双人行程告一段落,各种单人封面单人采访的邀约纷至沓来。




白宇依然和朱一龙保持着联系,有空的时候还会组个队打打游戏。他的单人直播才开始没多久,弹幕里就有很多人问居老师去哪里了。




“你们快去龙哥的微博下面喊话,让他来跟我PK,好不好,我在线等,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以夸张的速度增长起来,弹幕刷得飞快,白宇笑了笑,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惦记着朱一龙。




这么多人都那么喜欢对方,他会栽了,也不奇怪。








然而时间过去很久,青年还是没来到直播间,而是发了几条微信语音过来。




“不行,你必须替我解释一下,我特别想跟你PK我跟你说,但是我工作真的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他把这条语音播给充满期待的粉丝听了,在低落的情绪暴露得太明显之前结束了直播。




微博的评论不算好看,有人干脆直接攻击他是在蹭热度,说龙哥都不愿意理睬他了,他还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白宇默默地锁上手机,安静地躺到床上。








负面的言论有太多了,每一条都较真那得累死。有时他甚至还会看着黑粉的话笑出声来,因为对方实在是编得太荒谬滑稽了。




但今晚这些评价,并非全无根据。




他又坐起身来,把今晚的直播回放看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屏幕上兴奋得过头的人可笑非常,像一个化着怪异妆容逗乐观众的小丑。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朱一龙有没有那个胆量。








有没有那个胆量来找他,有没有那个胆量与他摊牌,有没有那个胆量不理会粉丝的挑拨离间,有没有那个胆量再进一步。




答案昭然若揭。




他也早有预感,但不亲自来验证一下的话,总归是不死心。




现在他明白了,朱一龙没打算回头看,前方的路途够坦荡了,何必眷恋那个早就过去的,和这个很快就要过去的夏天呢?








“如果你有机会和居老师合作一部警匪片的话,你会怎么安排你俩的角色呢?”




“就我演罪犯,龙哥演警察吧。”




他的无证之罪,就是陷在过去的泥沼里,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还妄图将那个人也拖拽下来。




但是白宇心里很清楚,朱一龙是不会再下来的了。








他的满腔孤勇,他的横冲直撞,固然称得上一句精神可嘉。




只是来得太迟了些。








12








“宇哥,你的黑话题上热搜了!”




助理年纪不大,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难以保持冷静,白宇还要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实际上他也并不知道,这种时候能有什么办法。他过去演那几部戏,和籍籍无名是挂不上钩的,但远没有到拦了别人的路,以至于别人必须朝他扔石头的份上。








白宇刷新着界面,看着黑热搜排名一路上升,居然还笑了一下。




他倒不在意路人看到这个话题会怎么想,那种东西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只是忽然想起某个人在他难受的时候,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的样子。




人和人,真的是太不同了。人心能好到什么地步,就能坏到什么地步。




而他亲手弄丢了一颗曾经全力想对他好的真心。








白宇困倦地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刷着手机,都快要睡着了,手机却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朱一龙的微博上线了。




白宇茫然地看着手机,困意并未因此而减弱,直到对方突然带着十几个话题空降了热搜,他才蓦地清醒了,点进热搜榜去看了看,他的黑话题排名一路下降,直至消失不见。








他很意外。假如是在一年前,青年这么做是很正常,就是好朋友间的帮衬襄助,患难见真情。




但现在的状况,和那个时候的情境,相差得究竟有多远,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若说只是好朋友,青年这么一番大动静整出来,着实有点太义气,情感上也有点太超过了。








白宇尚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朱一龙就先他一步拨了过来。




“龙哥。”




“小白,你过几天有空吗?我想去吃一家火锅,要一起吗?”




“啊......好。”




以为青年会借此机会多说一些别的什么,然而对方并没有。




“那,晚安了。”




“哦,好,晚安哥哥。”








想到要去见的那个人是何等品貌气质,饶是白宇这种不修边幅惯了的人,也费了些心思,从衣柜里挑了套款式最新的衣服,又把头发梳了梳,衣冠楚楚地出了门。




没想到朱一龙比他到得还要更早些,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衣,戴着帽子,口罩摘下来放在一旁。




他们已经一起吃过许多次饭,却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紧张忐忑。只是被对方笑眯眯地凝视着,心就跳得厉害,连话都变少了。




但是心里真的觉得很高兴。




或许从前是他太悲观。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人固然很多,但像他一样长情又恋旧的未必就没有。








吃饱喝足朱一龙还要送他回去,白宇连忙婉拒:“不用的哥哥,你太客气了。”




对方笑着看了他一会,突然叹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没经验。”




正在想青年怎么平白无故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见到对方上前走了几步,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




“我是在追你,小白。你没看出来吗?”








怎么手忙脚乱地逃回到家的,白宇也不清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放在煎锅上一样,烫得都快熟了。




虽说种种端倪早就表露无遗,但面对这么一记全无遮掩的直球,以他的免疫力来说,还是太难防御了。




洗完澡出来他也还是面红耳赤的,如同一只熟透的虾米。幸而朱一龙并没有追究今晚他的临阵脱逃,只是很平常地对他说了声“晚安”。




白宇把手机放在耳边,反复地听着那简短而温柔的两个字,思来想去,半点睡意都没了。








次日清晨他是被前女友拨来的电话吵醒的,对方听起来很焦急。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被人跟踪了好几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宇匆匆洗漱完毕,换上衣服,赶到对方所说的地点。




几个拿着摄像机的人站在旁边,一副随时可以开拍的架势。




“就这一次,也不用做得太过,就把姿势摆得真实一点就好了,看起来像我们还没有分手。我实在是很害怕,又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拜托你。”




白宇木然地站在原地,按照对方的要求,摆出相应的姿势,和仿佛还在热恋中的,甜蜜的笑容。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那微笑看起来该有多勉强,多虚假。








配合地完成任务后,前女友还要请他喝茶,以表谢意。




白宇婉拒了,快步地走出商场,抬手拦了部的士,报了目的地。




只要不是太棘手的问题,他向来不介意伸手去拉人一把。得知大学同学的电影拍摄受阻,他甚至为此推迟了手术,在片酬极低的情况下协助对方把电影演完了。




可今天却有种格外强烈的,不值的感觉。




坐在车里冷静下来想想,对方要是真的那么害怕所谓的跟踪狂,完全可以请个保镖保护她,或者再找一个别的男性朋友陪她上下班,再不济直接打电话报警也可以,把人抓住就没事了。




大概这些办法,都不如利用他来得便捷。








想着习惯就好了,次数多了就不会那么痛了吧,有了条疤在那里,再伤到的时候就多了一层防御了吧。




结果还是疼得要命。




说实话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好,他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也不希望谁去盲目地爱他支持他,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断是非对错。




但他应该还没有坏到,只能换来这样一个收场。








白宇回到家里,洗了把脸,倒头就睡了,等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爬起来,想去楼下超市买点吃的。




一开门,就被坐在楼梯口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您是?”




女人从光影中站起身来,个头不比他高,却有种凌厉的压迫感。




白宇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留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停在原地,而后问:“你是白宇吗?”




“......嗯。所以您到底是......”




“我是一龙的妈妈。”




白宇愣了愣,连忙将人迎进公寓里,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阿姨,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放下茶杯,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朝他跪了下去。




“阿姨!”




“小白,算阿姨求你,让我们家一龙走回那条对的路吧。”




“他从小就很倔,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情,我怎么打怎么骂都没用,他还是要照做。”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知道那条路会有多难走,会被人骂成什么样子,搞不好整个人生都会被毁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绝路。”








跪在地上的女人,气质高贵而优雅,面容虽然很憔悴,也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就像她的儿子一样。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要补偿我也会给你的,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可这次真的拜托你。”




“他太喜欢你了,我和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是不可能主动放弃你的,除非你明确地拒绝他。”




“所以,阿姨求求你......放手吧。就当是帮阿姨一个忙。只要你答应,阿姨就绝对不会再来烦你了。”








女人站在自己立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自私而刺耳。




然而也是人之常情。




大环境如此,假如他们真的在一起并被人发现了,将来会落到哪个地步,他也说不清楚。




白宇低下头,刚要开口,就看到夹杂在女人黑发间的几缕白发,那是对方开始衰老的证明。




他于是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13








白宇向剧组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待在家里,日夜颠倒地睡觉。




都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睡一觉醒来就会好了,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地球也还是照常运转。




可他并没因此感到痊愈。




做事都像条件反射一样机械而麻木,在拿过便利店店员递回来的零钞时,也没有精力朝对方笑上一笑。








他感觉很累,非常的累。但找不到有谁可以倾诉这些事的,他也不是惯于让人担心的性格。




只有半醉半醒的某些时刻,他才敢借着那点微弱的醉意,颠三倒四地把一些心里话说出来,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嘲讽。




而后便望着窗外,一直坐到天明。




他有好多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交往了那么多年的女友最后把他当棋子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始终无法接受恋慕同性的群体,为什么时间不能停留在那个夏天,为什么红了之后必须跟粉丝保持距离。




为什么都说善有善报,而他帮了别人那么多忙,到头来连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都不被允许。








他陆陆续续地收到很多私信,有骂他的,有担心他的,也有说无论如何都支持他的。他一条一条地看完,用被子蒙住了头。




曾经说喜欢他的人,后来却会用最难听的言辞来骂他;过去瞧不起他的人,却又前来给他打气。




他并未因为前者感到难过,也没觉得后者多么令人感动。让他茫然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人原来真的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甚至能变成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样子。




或许那就是他与大众格格不入的理由——他始终学不会变化。




十年前是什么样,十年后还是什么样。外表和气质的转变,并不影响到他的想法和内心。








这天的晚餐依旧是便利店的三明治。白宇接过袋子,久违地向便利店店员微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对方有些吃惊地看了看他,随即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走回楼上之前,有人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小白!”




青年大概是跑过来的,平日里打理得整齐清爽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而狼狈,说话都气喘吁吁的,只眼神还很明亮。




“小白,那个视频......我看到了。是你的意思吗?”




他没应答,却也没摇头,显然就是默认了。








朱一龙习惯性地咬了咬后槽牙,似乎很想发火,却还是凭借良好的教养克制住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白宇依旧没有接话。




“......好。我明白了。”




他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








“妈,如果,我说如果,我这辈子......不再交女朋友了,你会揍我吗?”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小白,是不是和前女友分手了,心里难受?没关系,妈是过来人,明白的,不合适就分了吧,还有更好的人在未来等着你呢。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妈给你多留意一下。”




“我喜欢......心地善良一点的,和我有多点共同话题的,不会因为演戏的事对我发脾气的,就算比较慢热也没关系,只要性格相投就可以了的......女孩子。”




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抵是天气太冷了的缘故。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都不重要了。








14








朱一龙对他的态度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礼貌而客气,与对待其他的好友并无不同。




白宇也明白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人正是他自己,因而没觉得多么不平。在记者提及青年的时候他会打着哈哈混过去,要么就假装没有听见。




久而久之,记者也摸清了他俩的态度,开始从其他方面着手,试图找出一些有爆点的讯息。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朱一龙,都没太多可挖掘的东西。








连他和前女友的视频被曝出来,大众也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话题在微博热搜榜挂了小半天就下去了,新的热门话题又占据了网友的视线。




前女友后来又找过他几次,依然是苦苦哀求他帮对方一些别的什么忙。他一一回绝了,对方也识相地不再来叨扰他。




他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且风平浪静。没有跟朱一龙在一起这件事,并未给他带去太大的影响。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专心拍戏,间隙里出席了不少活动,有时是纯粹站在那里回答问题,偶尔也会唱一两首歌。




平心而论他的唱功当然无法与专业歌手相比,但台下的粉丝还是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多一分则浮夸,少一分则无趣。




没人知道歌词里藏了多少他难以启齿的秘密,和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今晚的红毯,朱老师也会去哦。”助理可爱地笑着,对他眨眨眼。“你们是不是要叙叙旧?”




白宇未及回答,对方又道:“对了,朱老师好像是要结婚了。他昨天深夜去店里买情侣戒指,虽然裹得挺严实,还是被店员认出来了。”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手中的水杯险些滑落到地上。助理诧异地歪了歪头:“嗯?你不知道吗?今天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你不会是把群消息给屏蔽了吧?”




“......”




“那微博热搜呢,你们不是有事没事就在网络上搜索对方的名字的嘛,这也没看到?”




“......”








等助理推门出去,白宇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敲下了对方的姓名首字母。




相关的图文很快弹出来,不同于他先前故意被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新闻的几张配图是真的自带马赛克效果,一看就是狗仔躲在哪个暗处悄悄拍下的。




白宇放大了照片,青年的脸上明显带着笑意,是很幸福的,心有所属的模样。








“如果你去参加朱老师的婚礼,你希望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婚礼上呢?”




“那就,以女方亲友团的身份吧,堵着门让朱老师给我塞红包,不给红包不开门,一定要到达我心里想要的那个数字才行。”




其实他那会,是说谎了。他当然有更想要的,更亲近一步的身份。




但也就是无谓的痴心妄想而已。








好在这一次,他没陷得太深。比起多年前措不及防地被初恋即将结婚的消息打击得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这会甚至称得上是从容而淡定。




没什么可纠结,也没什么可怨恨的。是他自己没勇气迈出那一步,和对方并肩站在一起,对抗整个世界。




夜晚的风很凉,白宇顺利地走完红毯,安分地坐在休息室等候着后台采访,一不留神,就靠着沙发上的抱枕睡着了。




这一梦很长,梦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场景,各种各样的对话。








“拍戏过程中,有没有因为这部戏,你跟他关系特别好,像兄弟一样的演员?”




“就白宇啊。”




“你们俩平时互动特别多,对吗?”




“对。我们经常有时间就凑到一起,在线上打打游戏。”




“有独家排解压力的方法可以分享吗?”




“和好朋友一起打打游戏。”




“各自揭发对方的三个缺点。”




“他没有缺点。”




“《镇魂》拍摄期间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好玩的就是,白宇比较幼稚。”




“四排八是什么?”




“白宇生日。”




“我发自内心觉得挺好的。就是,我跟白宇都挺好的。”




“白宇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他又梦见他和朱一龙生疏而青涩的,第一次见面。他几乎是慌张而狼狈地,用纯熟的演技掩饰了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你对沈巍的扮演者朱一龙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好高冷。就话很少,不说话。我一开始是为了逗他,就故意找他聊天,慢慢逗他。”




“但其实你真的,去跟他很友好地互动之后,你会发现他这个人也还蛮好的。”




“我觉得龙哥现在跟以前真的有很大的差距,就像你说的,他跟你也说了很多,他以前真的是,我感觉他不会聊那么多。”




“我爱逗他的原因呢,其实就是希望龙哥能渐渐释放一下自己,不要那么拘谨。”








梦境转到他们首次双人综艺录制完的晚上,他和朱一龙向底下的粉丝鞠了三个躬,随后对方便将手伸过来,作势要牵住他的手。




他猛地从梦里惊醒,正对上坐在一旁望着他的青年的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又回到了那个夏天,他闭着眼睛哼着歌,朱一龙则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琴弦。




“带不走的只有你。”




他终归是生出些迟来的,无法言说的悔意。








青年手上的钻戒闪闪发亮,理直气壮地昭示着自身的存在感。白宇只大略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恭喜。”




“谢谢。”朱一龙笑了笑,沉默了片刻,问:“你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会包红包给你的。”




白宇也笑了,时隔许久,他再次坦荡地,对上青年的视线。




“不到我想要的那个数,我是不会开门的。”




“嗯,我知道。”








15








白宇以有生以来最精神最帅气的样貌,去到了朱一龙的结婚现场。对方本就长着一副神仙皮囊,如今悉心打扮,越发显得玉树临风,俊美无双。




白宇走近了,注意到对方脸上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笑道:“这么兴奋啊哥哥,开心得觉都睡不着了吗?”




青年看了他半晌,随后说:“不啊。想到你要来参加婚礼,怕你捣乱,担心得觉都没法睡了。”




他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








婚礼没有太多的变数,一切都按照原定的流程顺利地进行着。白宇和其他几位伴郎站在一起,轮流说完了简短的祝酒辞。




无人得知他此时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他便也若无其事地伫立,面上神色平静如常,正是作为新郎的挚友所应该表现出来的那样。




即使他的心脏已经全然爆裂开来。








新娘手中的捧花越过无数人,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手里。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白宇举起手里的花束,遥遥地朝着朱一龙晃了晃。




对方朝他点点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他开车去到了镇魂的拍摄场地,在他和朱一龙初见的那张木凳上,坐了很久很久。




两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哥哥咱俩比蹲下!”




“幼不幼稚啊你。”




白宇循着人声走了过去,不远处的两个人显然并未留意到他,只是嬉笑着踩在平衡车上转着圈,一副要把彼此先转晕的架势。








“哥哥哥哥,明天我要吃小龙虾。”




“嗯......不行。你昨天才胃痛来着。”




“我多喝点水就好了嘛,好不好嘛哥哥,我真的特——别想吃小龙虾,辣的才开胃。”




“你口味都被我带重了。”




“确实,所以你得负责啊哥哥。”




“......好吧。”








“你要是这么想知道结果,嫁——入我们特调处不就好了?”




“你嫁给我还差不多。”




“凭什么啊,我好歹也是个纯一。”




“......”




“哎哟,沈教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瞧这脸红的。”




“别闹了,小白。”








“哥哥,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等沈巍和赵云澜回了家,我们俩又要去哪里?”




“我们也可以回家。”




“啊,你说各回各家?太狠心了吧哥哥,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哪,你对我就真的一点都没动过心?”




“......”




“逗你的哈哈哈哈,看你刚刚那表情紧张得,你真是太好玩了哥哥。”




“胡闹。”








“你离远一点,都看不到你全脸了。”




“离远了就看不到弹幕了。”




“那我来拿吧。”




“不行,我来拿,我要保护你的眼睛,弹幕刷太快了,会伤到你的眼睛。”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跟着那两个身影一路向前走,直到某个路口,前面的两个人忽然站定,默契十足地转过身来。




“别跟了,小白。”




“哥哥说得对,你别跟啦。”




“你放心,我跟我龙哥呢,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会过得好好的。我们俩,会一直勇敢地走下去。”




“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虽然你前面讲得都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加上这么不吉利的话。”




“哈哈哈哈。”








白宇试着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笑着朝他挥挥手,身形渐渐淡化在空气里。




在彻底消失之前,还没剪掉小辫子的朱一龙对他微笑着做了句口型。




“要幸福啊,白宇。”




他终究是支撑不住地蹲下身,形象全无地大哭起来。








16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十年。




白宇在这一年的年终颁奖典礼上再次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朱一龙。




台下粉丝为了他们久违的同台撕心裂肺地扯着嗓子,白宇神色自若地朝大家点点头,和身旁同样打扮得极其正式的朱一龙相视一笑。




“这次的年度最佳男演员,和往年都不太一样哦。”




“嗯?难道是说颁奖的人长得比较帅吗?”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啦,言归正传,让我们来看一下,年度最佳男演员会是谁呢?”








屏幕上放出了朱一龙从出道至今的所有角色,女主持训练有素地念着颁奖词。




“2009年,他出演个人首部电影《再生缘》;2010年,他参演古装系列电影《大明嫔妃》;2012年,他在家庭情感轻喜剧《家宴》中饰演冯豆子;2014年,他在民国爱情剧《情定三生》中饰演豪门少爷迟瑞,随后凭借该角色于2015年1月26日获得亚洲影响力东方盛典最具潜力男演员奖;2015年,他在古装历史剧《芈月传》中饰演秦昭襄王嬴稷;2016年2月,他在古装武侠剧《新萧十一郎》中饰演风采翩翩、文武兼备的无垢山庄少庄主连城璧;同年7月,他在武侠剧《新边城浪子》中饰演黑衣黑刀傅红雪;2017年,他主演了年代爱情剧《许你浮生若梦》;2018年,由他主演的奇幻网络剧《镇魂》一夜爆红,受到大众的广泛关注。2028年,他主演的电影《终将圆满》大获好评,并凭借这部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年度最佳男演员得主,朱一龙!”








在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大屏幕上的画面倏然切换成《镇魂》的主题曲MV,而后由赵云澜衍生开去,白宇出演的每一个角色也展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2014年,他正式进入演艺圈,出演了抗战剧《少帅》;2015年,他出演青春情感励志剧《长大》,饰演仁华实习生谢南翔;同年,他主演了都市青春偶像剧《微微一笑很倾城》,饰演愤世嫉俗的外文系才子曹光。2016年,他出演个人首部电影《微微一笑很倾城》 ;同年,他因出演悬疑网络剧《美人为馅》中韩沉一角而受到关注。2017年,他主演了古装剧《霍去病》。2018年,他主演的都市情感剧《忽而今夏》、奇幻网络剧《镇魂》、古装玄幻电影《缉妖法海传》先后上映;同年,他获得了智族GQ年度人物盛典年度潜力艺人奖,逐渐为更多的观众所熟知。2028年,他主演的电影《前程似锦》大获好评,并同样凭借这部作品斩获了多个国际大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另一位年度最佳男演员得主,白宇!”








白宇不可置信地望向身旁的男人,对方面上是同样的惊喜与猝不及防,底下的粉丝叫的叫哭的哭笑的笑,颁奖嘉宾把话筒、奖杯与花束一同送到了他们的手里。




他语无伦次地讲完了获奖感言,把话筒递给身边的朱一龙。手指相触的那一瞬间,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青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凑到话筒前,说了一小段诚恳的感谢的话。




随后主持人又请出了今晚的第二个大惊喜:两个小女孩从后台跑了过来,各自奔向自己的父亲,手中还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爸爸,这个送你!”








“不如来点有意思的吧,”在他俩把奖杯和话筒递给嘉宾并抱起小孩后,男主持笑着道:“模仿一下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大家纷纷后退,腾出地方让他们发挥。白宇一手抱着女儿,率先伸出手:“你好,白宇。”




“你好,朱一龙。”




两人怀里的小孩满脸好奇地互望着,口齿不清地打着招呼。




“我叫朱小雨,你呢?”




“我叫白依依。”








白宇看了一眼两个聊得很欢快的小孩子,又重新将目光投朱一龙。




在他的注视里,青年弯了弯眼睛,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那个盛大而空前绝后的夏天,终于在他们的身后奏响磅礴浩荡的终曲。
















————END————














经过一些夏与春。

存档✖️2

real people soulmate:

以转载纪念这次流泪


乌苏里亚灯塔:



‖Just a story




 




全文1w3+,致这一场磊落相遇。




 




 




 




后来你看过 好多真的假的甜蜜爱人




举世无双 很般配可不能代替他们




——《意难平》




 




 




 




不知道为什么,那年夏天,过得好快。




 




>>>




 




01




 




“可是你不是已经和白宇分手了吗?”








朱一龙望向经纪人,对方毫不在意地抹着口红,好像方才她就是随口说了句天气真好之类的话。




“那不然呢?”




经纪人耸耸肩,拧开盛有粉底液的玻璃瓶。“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最大,你是Boss,你说了算。”




他没打算在和对方争话语权,但是,算了。的确没有哪次决定不是由他来一锤定音的。




“我要参加这节目,别的行程,你帮我推掉吧。”




 




白宇和他分开许久了,可能有一年,也可能有好几年。具体的数字他记不清楚,只觉得每天都漫长得像一辈子。




他算不上太老,却已经透支了许多个来生。




 




和他拍过同部剧的圈内挚友第一个知晓了他分手的消息,并且没来得及掩饰满心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那会我们整个剧组都以为你们会一辈子——就连导演都是,工作人员还来问我——”




好友没说下去,好心让他保有多余的退路和体面。“来根烟吧,”朱一龙说。“你带火机么得?”




对方没理会他拙劣的玩笑。“抽什么烟,要是让记者拍到,你的五好男人设定......”




朱一龙在对方劝解前把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五脏六腑被呛人的白雾环抱。




什么人设,他没标签,也没人设,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要拍就拍吧,管他呢。




好友叹了口气,看着空气里具象化的难过,没再说话。




 




朱一龙慢慢地吐出几个烟圈,觉得他妈妈实在是很了解他。




 




从他记事起,对方就反复强调,他长得只是普通好看,哪怕周围的叔叔阿姨都围上来把糖果递给他,她也只是说,那是他们人好。




她大抵也清楚这样一副皮囊多具有欺骗性,要是朱一龙全面利用起来,就能成为娱乐圈里最具话题度的花花公子。他也信以为真很长一段时间,朋友夸他是因为他们是他朋友,粉丝夸他是因为她们是他粉丝。




而后他认识了白宇。




 




02




 




初见时白宇看起来很高冷,以至于朱一龙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主动上前去搭话。胡子拉碴的外貌让他对白宇的年龄进行了误判,心想他都够老了,两个大叔为主角拍出来的戏会有人看吗?




白宇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转过头来,愣了片刻,露出整齐的两排牙齿,冷漠的表象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你好,白宇。”




 




朱一龙伸出手,对方的手比他还小。大家总说手小的人有福气,他看白宇的眼神和笑容,也能猜到这人是糖罐里泡大的。




不娇纵,但很甜蜜。




“你好,朱一龙。”




 




自报家门后不是他预料中的冷场,白宇在看见他后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滔滔不绝地找着话题,他数次被对方逗乐。




后来白宇也承认,对啊,就是看你长得好看嘛,又不爱说话,就想逗逗你呗。




 




但那会他不知道对方究竟看中他的什么。他在不熟的人面前永远是根木头,任由别人戳弹推拉,他自不动如山,那些人也无可奈何,甚至还心态很好地把他这种半封闭状态称之为呆萌,由得他眨眨眼笑一笑萌混过关,配合的还会跟着笑几声。




再进一步的就没有了。人人都识趣,逗美人当然好玩,逗木头有什么意思呢?白宇却全然没有这层顾虑,天天跑来找他,一会唱歌,一会聊天,不知不觉他也被白宇带着走了,跟着哼哼两句,在众人的哄笑声里无辜地抬眼。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那会,才相识不到一星期。




 




03




 




电视剧的拍摄渐入佳境,朱一龙慢慢有点分不清,他是朱一龙还是沈巍,对方是赵云澜还是白宇。他对青年的好,是等候一万年的小鬼王给昆仑君的,还是被扯进人群中的朱一龙给白宇的?




这个问题困扰他数天,直到他拍完一场和剧中学生的对戏,听见那边动静不小,张罗着找水找药,是白宇胃病犯了。朱一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步走向人群中央的青年。




除了最开始见白宇的那一眼外,对方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容,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教人看一眼也跟着高兴了。




这会白宇却缩成小小的一团,额头直冒冷汗,嘴唇疼得发白,如同在街边蜷成一只弃猫样的赵云澜。




 




他没法像沈巍一样架着人坐进出租车里,让白宇靠着他肩膀,再把青年带回家,扶着对方躺到他床上。他所有能做的,也就是拨开手足无措的人群,把自己的保温瓶递到他嘴边,喂他吃下胶囊的同时开口:“以后你的早餐归我管了。”




这话听起来就很沈巍,朱一龙迟钝地意识到。你要是想喝粥了,随时到对面去找我。我建议你,每天早餐都按时吃。




因而缓过劲来的白宇很赵云澜式地笑了,语气都跟调戏似的,哎呀龙哥,你说你这么好,要我怎么舍得放手啊?




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他勾了勾嘴角,权当回应。




 




正好,他不要白宇放手。正如沈巍不给赵云澜留退路一样,他也打算付诸行动,采取手段让对方没法放手。




 




围在白宇身边的人一向很多,对方天生就适合当宠儿,被众星捧月地疼着,哄小孩一样顺着。朱一龙想了很久,别的他也没什么太突出的,就只在和他长时间四目相对的时候,白宇的羞赧和不自在才显而易见。




他妈妈千算万算,蒙了他三十年,没料到她儿子终于还是找到了这个被她刻意撇清的先天性优势,并打算大肆用之。此外他还发现白宇有着相当强烈的保护欲,自己体质虚弱,瘦得像张纸,却总想着要当护花使者。




这太简单了,他演技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十年沉淀毕竟不是白搭,装装柔弱轻而易举。他手劲大白宇早就知道,还为此抱怨过,那就从性格着手好了。对方说他不爱讲话,他就少说点,即使很多时候他并非真的不会讲,仅仅是懒得开口。




“我要保护我龙哥。”白宇无数次这样说,也确实在他默不作声的时候及时救场,记者被他们截然不同的状态逗乐,采访现场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和谐。








04




 




无数综艺朝他们抛来橄榄枝,最终他们一致选择了快乐大本营,理由是小时候常看,带有熟悉感的东西总让人愿意亲近。








何老师笑着和他们打完招呼,开始对节目流程。他和白宇认真倾听,后者还拿了张便利贴,仔细地做了点笔记。




彩排和正式录制都很顺利,他与白宇并肩来到天台上,底下是从未见过的浩荡人海,尖叫和欢呼如潮水涌进他们的耳朵。




“那我和龙哥,我们两个人,先给你们鞠三躬。”




白宇话音未落,他就弯下腰去,由衷感谢这个夏天在他而立之年赐予他一份厚礼。




 




他们回到酒店,疲惫得即刻就能睡着,强打精神洗完澡出来道了声晚安,各自闭眼入梦。




醒来时朱一龙想起还有话忘了同白宇讲,可没有机会,行程排得太满,当着他人的面,他脸皮还不够厚到说出口。




这事要遭,他还没意识到,前所未有的忙碌日子把他的嘴巴都封住了,白宇自顾自在直播间乐呵了半天,最后被他的失约打击得情绪萎靡。




已经有分成两派趋势的粉丝在自己的小地盘里讨论争辩,龙哥都不想理白宇了,白宇还提他这么多次,真没眼力见。




经纪人和助理脸色凝重地放下手机,不如就势解绑吧,反正你们迟早会那样。




 




她们也没错,人类生来习惯趋利避害,有光就想凑上去,面对黑暗避之不及。朱一龙没空回答,一遍遍拨着白宇的手机,机械的女声敬业地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能笑着带过,这次却躲得很迅速,只用了不到一星期,一条求PK的信息,一句央求意味十足的语音,一个等不到他的夜晚,就果断地把他判到了分界线外。




 




05




 




转折出现在白宇黑热搜上榜的那天晚上。朱一龙没和工作室商量,直接带着七八个话题空降热搜,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观点汹涌而出。




白宇又不傻,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立刻拨了通电话过来,在那端欲言又止地沉默。




凌晨一点多的光景,酒店房间里非常安静,他能清楚地听见白宇的一呼一吸,还有犹豫不决地张口又闭嘴的声音。他猜想对方有许多要问的,就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白宇终于踌躇着开了口。




“哥哥,我有几件事,想和你说。”




 




他们聊到快三点,白宇的犹疑与不安被他几句话抹消抚平。




“我觉得,可以先试一试,勇敢点,没什么可怕的。”




青年花了不到半分钟就得出了结论:好呀。




 




这就是恋爱的开始,谈不上多有新意,胜在两个人都怀揣一颗真心,想认认真真对待这份通过种种机缘巧合促成的感情。




白宇还是有点担心的,朱一龙能察觉到。




幸好对方并没有真的退缩过。




 




他将白宇规划进了他今后的人生里,买好定情信物,中秋佳节特意抽空去拜访了青年的家人,各种广告文案表演台本都极力加入些与对方相关的元素,档期不再排得满当,空出时间来度假旅游。




在白宇为剪砸了刘海而懊恼的没几天后,朱一龙也去弄了个锅盖,粉丝毫不心软地吐槽,这发型看起来好傻啊。




白宇虽然没他这么明目张胆,但也给了不少连粉丝都看出端倪的回应。唯一这歌被对方唱得快不稀罕,土味情话九三三在那么多卡片中刚好被青年选中,最喜欢的广告产品颜色是红色,显而易见的同款也不惮往身上套。




众人尚在议论巧合的可能性,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发微信来邀功了。




 




最好笑的是白宇因为怕他吃醋,特意嚼了大蒜去和女演员拍亲密戏,对方不遑多让,塞了一嘴葱预备同他较劲。导演不忍直视,工作人员笑成一片,没几天白宇笑眯眯地向他汇报,绘声绘色逗得他直乐。




“虽然是很可爱,不过以后你可以不用这样。我也不是沈巍,占有欲没那么夸张。”




“我知道呀,”白宇回答他,面上有点不甘心的意味。“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沈巍啦,可我就想为你这么做,不行吗?”




青年无意识撒着娇,嘴唇鲜红欲滴,他走了神,俯下身亲了亲对方。这一发就不可收拾,完事后白宇满脸怨念地揉着腰瞪他。




 




他笑着帮对方按摩,青年纤细的腰身被他单手搂住。“你把胡子剃掉,好不好?”




白宇转了转眼睛:“你不喜欢?”




“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可是亲嘴的时候,真的太扎了。”




他鲜少这么直白大胆,白宇听得一愣一愣的,声音都小下去:“过几天正好要发福利,到时我再剃掉,行吗?”




 




行,怎么不行,他就没对白宇说过不,撑死就是一句“你走开”,但对方并不会真的走开,反而是他自己贴了上去。




又有好多天不能见面了,他把下巴搁在恋人的肩膀上叹气。




“真想发明个高科技,就算在异地也能进行3D立体视频通话,我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你。”




白宇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的梦想暂时还实现不了,比较实际的只能是中场休息时给白宇拨个国际长途。女主男主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写满了调侃和戏谑,不时夸张地打个寒噤,以表被他俩这股腻歪劲肉麻到了。




圈子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守着这个秘密,一部分出于职业道德,一部分出于人情练达。鄙夷和白眼也不是没有,但至少这些人都没说出去,背地里议论一下,也就罢了。




白宇和他开始把彼此介绍给自己的发小和朋友,几个铁哥们一边义气地祝福一边无不羡慕地吐槽。




“公费恋爱了不起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介绍一下?”




他俩只是笑,笑得嘚瑟又欠揍。




 




06




 




娱乐圈情侣都聚少离多,并对此习以为常,他们却想尽一切办法在百忙中抽空见面,有时是朱一龙搭飞机赶去对方的城市,有时白宇会坐午夜航班来陪他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悄悄地原路返回。




朱一龙控制不住自己,没留神又把白宇折腾得够惨,红着眼眶说早知道不来找你了,而后青年就会被他弄得话都说不上来。




等把人抱到浴室时他才幡然悔悟,明天对方又该步伐虚软了,愧疚地在恋人的怒目而视中把下巴放到对方的手掌上,眨巴着一双桃花眼,企图靠色相萌混过关。




没有一次不奏效。




毕竟白宇的心跟身一样柔若无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比对方更不可貌相的人了。朱一龙在信号为零的山里亲身上阵拍动作戏,回到住处就见到白宇的自拍压过了他的黑热搜。这操作很眼熟,他笑着拨了通电话过去,老前辈在一旁吐着烟圈,满脸过来人的包容与了然。




 




他真的以为他能够,也已经预备好了,和对方这样好好地过一辈子的。




 




生活的变故往往突如其来,且毫无征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假期,一处人烟稀少的度假区,他们站在阳台上随意闲聊,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白宇开了几个玩笑,自己乐呵得不行,他看着觉得可爱,伸手搂住对方纤细的腰身,由背后将青年抱住。




白宇刷着手机,猛地抓紧他的胳膊,脸色惨白惊慌,声音都在发抖。




“哥哥,私生拍到了,拍到我们俩……传到微博上了!”




“我们也没做什么。”他首先安抚白宇。“不要怕。”




 




虽然他也知道,就算没做太出格的举动,凭几张模糊的借位照片,狗仔就能天花乱坠编出百种版本来。




能解决的,他对白宇说,你要相信我。




那会关于朱一龙和白宇的种种揣测和推论已经在全网扩散,经纪人一连打了几十个电话过来,全部被他挂断,气得对方直接关机了。




 




他以为他讲得够明白了,白宇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没吭声,他就当对方是受惊过度,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青年的背,哄宝宝一样。到家后白宇也没怎么说话,他揽着对方去浴室洗完澡出来,如同往常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进入了青年。




白宇发出微弱的猫叫似的声音,很乖地由着他折腾,在攀上高峰时,对方抱紧了他的背。




“哥哥......哥哥。”




他的肩膀被凉意浸透了,不好的预感汹涌而出。








“分手吧。”白宇说。“我们分手吧,哥哥。”




朱一龙从对方的身体里退出来,看着青年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么撒娇的语气,居然能用来讲这么绝情的话。




 




“为什么?”他握住白宇的肩膀。“你要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白宇的眼里还有泪光,笑得却很温柔。




“我是演员呀,哥哥。我想演更多的戏,想成为一个……真正有实力的演员。”




 




白宇一件一件收着衣服和日用品,行李箱从空到满。朱一龙坐在床上,看着青年瘦而漂亮的脊背。




要是对方说不爱他了,或者觉得很害怕,也许他还能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一下,好声好气哄哄看。




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也还没有狠心到那种程度,能当青年的前行路上一块冥顽不灵的绊脚石,死死拦住对方不放手。




他的小孩只是看起来没心没肺,内心其实很细腻。能陪他走这么长一段路,已经耗费对方太多的精力和勇气了。他没再多能给白宇的,至少青年要往高处走,他就该侧身让道,今后各有各的似锦前程,各享各的热闹盛大。




即使他真的舍不得对方。




 




白宇拿着大包小包往楼下走,朱一龙没去帮忙,这会他的力气可能比对方还小。他看着青年坐上出租车,车身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个小而黑的圆点,像在给这几年的夏天画上无可辩驳的句号。




忘记我吧,白宇发短信过来。是我不好。




这人把话撇得这样轻巧,似乎忘记一个人就是拿橡皮擦在纸上过一过的事,似乎他当真有那么坏,只要朱一龙狠狠心,就能挖干净。




他当然也想恨白宇。但对方已然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讨厌青年无异于自虐,就算这部分不再在他身边,他也没法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何况真正的罪魁祸首压根就不是白宇。




 




07




 




他和白宇的传言不攻自破,更多更好的新资源辗转徘徊来到他们手里,他再也不用顶着漫天风沙吃一嘴巴灰尘,对方也不必豁出去仅剩一条内裤和同性演员你侬他侬。




睡不着的夜里,朱一龙起身坐到客厅播放白宇的影片,品味青年是如何对着别人深情款款望穿秋水,和当初与他拍戏时又有哪些不同。结论始终出不来,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和失眠带来的眩晕感差点没把他溺毙。








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避嫌,对方要出席的场所他就推托,千万种借口总有一个合适,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而今他坐在专车里刷新软件页面,细微的希望刚发芽又胎死腹中,白宇没有一次行程与他重合,或者报复一早被青年预备,他欠过对方一回守约,白宇便利落地奉还一场到此为止。




 




他倒还没有悲春伤秋到连工作都不顾,敬业的程度和从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力相当的平辈演员,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刚踏入圈子满头雾水不知所措的新人,他全遇过。出戏入戏是家常便饭,钟情和陌生都很认真,聊得来的朋友不算少,前尘埋没在新鲜烟雨中。




只很偶尔的,当转过身看见的人不是白宇,朱一龙会有一瞬的恍惚,旋即用若无其事的微笑轻松掩过。




他也知道,那个夏天从没留他,是他作茧自缚袖中藏火,途经几百万伤口,难捱有如半死,不到气绝便已安葬。




 




早知道他就一直当沈巍,万钧爱意施加于白宇,心头鲜血引来喂人,到头来就算热情日益消退,起码恩情还能化作绳索紧捆对方。




可即便镇魂下架又回归,他也终究还是没法披一层画皮,曲终人群早散场,和白宇性格最像的赵云澜潇洒干脆走回书本上,白宇也把借对方的身体取回来,沈巍去和赵云澜长相守,游山玩水将风景都看透。




抽不出来的只有他。








08




 




他按部就班地一天天过下去,白宇交女朋友的消息迟来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瞒他,然而这世上终归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是不是很配?”




助理用迟疑半天不予评价,用别的话题完美岔开。朱一龙笑了笑,看着屏幕上的恩爱璧人,从样貌到气质都堪称登对,评论里全是欢呼和祝福。








当年他曾用同样的姿态由后搂住白宇,现在换作白宇搂别人,只不再胆战心惊,记者当前也大大方方牵手同行。




他说他们很配,是真心的。他没机会陪对方一条路走到黑了,来个人代替他的位置,做他本该做的所有事情,那也挺好。




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放着两个盒子,里面装着他在分手前挑选的情侣戒指。朱一龙把盒子打开,看了半晌,又复放回去。




他情不自禁地想象起白宇穿上西装,挽着新娘的胳膊从红毯上走过的模样。幸福而美满,光明而坦荡。




那才是对方应当走上的,最好的正轨。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天色从明到暗,晚风徐徐吹来。在月亮挂上枝头以前,他想起白宇蹲在平衡车上喊他哥哥的样子。




那会他为什么要说对方幼稚呢,说点别的就好了。比如我很喜欢你,比如我好想和你厮守到老啊。




类似的契机其实并不少,但他从没说出口。




以后也不能说出口了。








09




 




这年的年度最佳男演员奖首次有两个名额,粉丝在微博上high翻了天,比真正得奖的人还更扬眉吐气。他发完致谢博,去逛了逛广场,安分已久的热搜榜相当热闹,每一条都有关于他和白宇,有关于曾经的他们。




他如愿以偿在电影史上留下他的名字,以一种与他最初的设想截然不同的方式。他以为他总会和白宇再度合作,引爆话题热点,横扫无数榜单,而他们会穿着同款西装,手捧玫瑰花束,于聚光灯下并肩而立,四目相对默契一笑,眉眼缱绻犹胜当年。




到底也只是他以为。




 




没过几天白宇就去参加了一场晚会,他由于档期排满抽不开身,半夜回到酒店后被助理拽到她的手提前,并排坐着看直播回放。




电脑屏幕很大,够他真切而细致地端详这张许久未见的面孔,清晰度也高得足以显现青年眼里闪烁的亮光。




对方的唱功当然比不得专业歌手,台下的粉丝却还是热泪盈眶。




“宇哥是唱给你听的......吗。”




助理像在问他,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虽然用了疑问词,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朱一龙没有回答她。




 




那晚他久违地梦见镇魂拍摄期间的场景:他们并排躺在折叠椅上,白宇闭着眼睛睡得很香,他在工作人员的窃笑声里神情自若地拿出手机,安静地拍下青年的睡颜。




醒来时房间内空荡寂静,窗外是盛夏最后一场滂沱大雨,朱一龙再次拿出戒指盒看了看,刻在内壁的姓名首字母清晰如初。




 




大抵这世上本就没有因戏生情。倘若不是白宇来和他搭对手戏,他的沈巍和其他千百个角色又有什么差别?一样是凭空构造,一样借他血肉来人间走一遭,一样于平行宇宙里奔跑疾走,一样在杀青后与他再不相干。




让他动心的,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演了赵云澜的白宇,而不是白宇演的赵云澜。




可惜他这么迟才明白。




 




10




 




在朱一龙出国之前,何老师忽然发了封邮件过来,告诉他白宇已经敲定要去他主持的新综艺了,问他近来有没有空,要不也去参加一下。




“你真的确定了?”经纪人第无数次跟他强调:“一旦答应了节目组,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有什么可反悔的,他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连挽留的尝试都不做,眼睁睁看着白宇走掉。




“那行,我说好了,你收拾下东西吧。”经纪人扭头要去卫生间,又蹬着高跟鞋回来。




“到时候千万收着点啊大哥,观众都有眼睛,别整得那么不好看。”




她的语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母性在这一刻从她身上苏醒,她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陷在旧日恋情里出不来的他和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固执己见,一样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她站在上帝视角很恻隐,这一厢情愿的傻瓜哟。




 




何老师站在大宅门口迎接每一位嘉宾,见到他便很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告诉他白宇还在路上。朱一龙点了点头,和其他几位素未谋面的明星模特歌手打了声招呼,寒喧了几句,一同站在大门前等人。








白宇早就把胡子剃掉了,脖子上什么都没戴,穿着套休闲服,看起来简直像是出来郊游的高中生。在热烈的欢呼声中,青年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在大家八卦的目光里神色如常地望向他。




“龙哥,好久不见。”




对方只说了这么四个字,朱一龙就觉得一阵眩晕,话都塞在喉咙里,像个哑巴一样默不作声。何老师把话题岔开,先进去吧,外面风大,把你们几位吹感冒了,我可赔不起!众人哄笑着进了屋子,只剩他和白宇。




后者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太大了,吹得他手脚冰凉。他走进去,在何老师担忧的视线里小幅度地摆摆手,示意对方他没事,他还能撑。




 




大家自发自觉地分工合作,一面准备晚餐一面闲聊,白宇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抿着嘴掰着豆角。




过去白宇并不是这样的,一到某个地方,第一个炒热场子的就是对方。青年也的确有那个能力,能让所有人迅速地跟着他一块乐呵起来。




对方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朱一龙去着鱼鳞,余光久久驻留在白宇身上,青年也一无所知。




旁边的嘉宾有意无意瞄向他们,就差没开包瓜子嚼着看戏。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以为只要参加了同一个综艺,多少会有肢体接触,再不济来点语言交流也行。




而白宇就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11




 




吃晚餐时摄像机架了起来,白宇在那一刻有如变了一个人,笑着融进了人群之中,徒留他握着筷子发呆,被何老师cue到时才说一两句话。




青年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被一旁的女明星半开玩笑地捶了一拳,大家纷纷捧腹,摄像师来了个特写镜头,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龙哥不大擅长与外界交流,那就我替他多说一些。这话是数年前白宇在采访里说过的,他却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用的是什么语气和表情。




这样也好。他的余情未了不曾负累对方,过去种种烂账一笔撇清,现下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旧相识。白宇把距离抓得正正好,多一分则热络,少一分则疏离,都算区别对待。以往剑拔弩张含沙射影的弹幕一派虚假和睦,毕竟他们连最基本的互动都没多少,着实没什么可撕的。




 




“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先回去,我会帮你找理由的。”




他郑重谢过了何老师的好意,拿着睡衣走向浴室,经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细小的人声。




偷听自然算不得高尚,但他一辨识出白宇的嗓音,就走不动了。




 




青年在和一个新生代女演员闲聊,不久前他们刚拍完一部戏,杀青宴就在朱一龙片场的两公里开外。当时他看着导演发的定位,坐在草坪旁抽了三根烟,代替一份热乎的盒饭。




“你会不会太绝情了?”




女演员的语气还挺激动,白宇却依然淡定得很,抛了句口头禅给她:“确实,有点吧。”




久违地听到对方说这句话,朱一龙晃了晃神,险些发出声音,强自克制住了。




 




女演员叹了口气,说:“你这么自欺欺人又是何苦呢,连他都能看出来你还喜欢他,他对你......就不用说了吧。”




“骗他一时是不难,可难不成你还能骗他一世,看着他结婚生子,与别人白头偕老吗?”




白宇笑了笑,是安慰人时专用的那种很温和的笑。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像当事人啊。”




 




很长一阵的安静。青年又开口道:“你不懂的......我不能害了哥哥。他不要与世无争,他要的......是未来可期。”




四周蓦然安静下来。




朱一龙立在原地,通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翻来覆去的许多个夜里,他不是没试图揣测过白宇离开的真正原因。和同性交往还是不太适应,热恋期后席卷而来的倦怠,旁人的议论和侧目,或者压根从一开始他就只是看中他这张脸,看腻了就换掉了。




不然青年怎么会那么狠呢,怎么能半点留恋都没有呢,他都还在主持人提起四排八时脱口而出白宇生日,对方却回避了一切和他相关的问题,面带微笑看向镜头,仿佛记者什么都没提过。




 




“我会毁了哥哥的。”白宇低声说。“我要是没那么喜欢他,就好啦。”




“可是没办法啊,爱就爱了......哪能随便戒掉呢。”








他快步走进浴室里,将门反锁了,镜子映出他错愕而狼狈的面容。嘉宾在外面开玩笑:“你们居老师不开热水器就洗澡,不愧是举铁八十公斤的人!”




有人低声接了一句话,他隐约听出那是白宇,过没多久,水流就变得温热起来。




然而他却颤得更厉害了。




 




他该早点想到的,白宇在机场被人推拉扯拽,却还是固执地收下信件,因为空降粉丝群被嘲笑讥讽,下一个月大家还是能等到他。青年惯于把恶意都抓来自我消化,无所谓旁人怎么讲,或者其实有所谓,也用出色的演技全数隐瞒了。




对方始终都没变过,一直还是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样子。




变的其实是他,或者说是他的心。从全盘信任到动摇怀疑,连谎言与真相都分不出来。




所以才到如今的地步。




 




12




 




等朱一龙终于开门出去,大家都睡下了。朱一龙走进他和白宇的房间,前几天他们几乎没讲过一句话。




青年背对他躺着,身体有规律地起伏,像是睡着了。




吹完头发他开始收拾东西,动静不小,就算对方真的入梦,也该被他吵醒了。




但白宇仍然只是很安静地呼吸着,什么都没有说。








朱一龙想起镇魂杀青那天,他半开玩笑对白宇道,你杀不了青了。对方分明听得清楚,可也如同此刻一般,持久地沉默着。




沈巍和赵云澜的戏早就杀青了。




朱一龙和白宇的人生还未完待续。




沈巍可以用一万年等来赵云澜,他虽然有同等的耐心,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因为他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我......我听见你今晚说的那些话了。我是想要未来可期,可是你理解错了。”




“是因为未来有你,我才希望它可期。没有你的将来,没什么好期待的。”




“你明白吗,小白?”




 




青年坐起身,转过头来看他。泪从对方的眼里涌出来,朱一龙的手也跟着颤抖了。他放下手里的衣服,半蹲在床边,与白宇对视。




“你收东西……是要去哪?”




“去冰岛,去看极光。你要跟我走吗?”








白宇盯了他半天,忽然破涕为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撒娇似地拿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嗓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哭腔。




“好啊,哥哥。我们私奔吧。”




他像以往做的那样,哄小孩一般摸了摸青年的头,把对方抱得更紧了些。




“嗯。”




“私奔吧。”




 




他们当然还不至于那么不负责任,离开前分别发了消息给何老师,如实讲清楚了情况,拜托对方替他们寻个说辞。




登机前何老师回复过来,两边都是一样的话。




——要幸福啊,永远。








13




 




飞机平稳地在云层里穿梭,白宇又把他的咖啡换成了橙汁,他笑对方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口味,青年不服气地撇撇嘴。




“明明你更老好吗,跟我比年轻,你是没有胜算的。”




邻座的小女孩捂着嘴偷笑,大概是觉得这两个叔叔怎么这么幼稚。朱一龙卷起杂志敲了敲白宇的脑袋,对方终于安分下来。




 




他们把行李存到酒店里,坐上前往营地的大巴。巴士上基本都是一家人或小情侣,只有一个独行的外国人,是个摄影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问他们,要帮你们拍一张吗?




白宇在他头上比了个剪刀手,朱一龙忍俊不禁,也跟着做了个剪刀手。摄影师笑着摁下了快门,把照片给他们看的同时感叹了一句,你们真般配。




这事他早就知道了:全世界不会有人比白宇更懂他,也不会有人比白宇更衬他。他们原本就享有同一个灵魂,各自飘零数载春秋,兜兜转转久别重逢。








你们运气很好,司机表情真挚,不是谁都能轻易看到极光的,这事需要机遇和幸运。看吧,连老天都在祝福你们。




他们和所有的旅客一样虔诚地屏息以待,视界里近乎一片漆黑。须臾天色骤变,头顶漂浮的光幕如同瀑布一般居高散下,以大自然独有的节奏游离跃动着,纯粹的岑寂纵横恣肆。








朱一龙侧过头,白宇也正好转过来。








14








跨越山川湖海和盛夏早春,他们再度相拥而吻。




 




 




 




————END————




 




 






【朱白】刹那的乌托邦

存个档

朱火机:

全文1w7,伪现实向。有点儿魔幻,请勿上升真人。


送给这个独一无二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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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宇在春天的时候接了部电影。


半悬疑,剧本特烧脑,他一人要演二十多重人格,片场很偏,景都搭在了山沟沟,一驻扎下来几乎与世隔绝。这地儿挺好,山好水好,毗邻峡谷,壁立千仞,绝谷间是窄如刀缝的一线天。时不时几个背着篓筐的老农蹲在路边卖土豆,说的都是川味方言,白宇入组几天,也学会了几句带着陕味儿的四川话。


这电影要塑造年代感,白宇穿的都是八十年代旧衬衫,时常独自走一条长长的铁轨路,工厂的烟囱在他头顶不停地冒着袅袅烟雾,绿皮火车轰隆隆地疾行而过,整片土地震颤起来。白宇从一个山洞进,一个山洞出,人格便在其中不断转换。二十多重人格,加起来仿佛又能给by48注入不少新血液,为此他又瘦了不少。其中有个人格喜欢穿女装,白宇在现场故意穿了三天高跟鞋进入角色,问他是什么感受,他说不好玩,跟踩高跷似的。结果两只脚后跟对称着磨破皮,这才体会广大女性同胞的不易,晚上回去他就给团队的女员工一人发了个红包让她们多买点平底鞋。


白宇的经纪人一直在关注他的精神状态。毕竟要把二十多种人物的行为逻辑放在一个有限的时间内聚集,分门别类,乃至游刃有余,按哪个开关哪个人物就能精准地蹦出来,这得需要自我打碎,拾掇着砖瓦左拼右凑地去靠拢去相信。好在白宇演戏一向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太多心,他有谱有弦,除了演戏还能把现场氛围铺得暖烘烘。这次开机没几天,他收工后找了块空地,把那老乡背篓里的土豆全买了,借个烧烤炉,抹油抹辣椒,剧组人员见一个发一串。他说,这里不叫土豆,叫洋芋坨坨。他漫不经心地笑,丝毫没什么架子,穿着背心短裤老爷拖鞋,蹲在马路牙子上和工作人员聚众咬洋芋坨坨。


电影名叫《分裂》,基调上从头沉重到尾,白宇那洋芋吃了三四天,之后就逍遥不下去了。这角色暴戾起来是个杀人犯,文雅起来是位乡村教师。教师拥有最多的戏份,也是他在这个电影里普通示人的最基本人格。他会穿着白衬衫,站在黑板前一笔一划地书写数学公式,一写就是满黑板。


课堂戏一连拍了好几天,群演小学生们张着纯净的眼睛,现场很安静,镜头无声地游走,镜头里的中学教师轻声念着公式,他的声音很适合这个春天。


白宇的板书写着写着,忽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后背很痒,像被谁灼灼地盯住,这种感觉最近隔三差五地出现,感官上如同被谁监视。起先他以为是心理作用,后来不舒服的时候甚至浑身发毛发冷,好似产生了某种角色共鸣。


黑板上的公式写到末尾,粉笔头断了,他低头去捡,视线不自主探到镜头之外。先穿过几个群演,接着是摄像师和场记,最后他看见层叠的人群之中站了个男人。那男人明显不属于这个片场,他垂着双手站得笔直,着装和眼前片场营造出的年代感格格不入。衬衫袖口卷过小臂,袖箍精致地定住两边臂膀,黑色短发,斯斯文文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白宇看不清楚,但这些线索足够标志性,谜底真相只会指向一人。


白宇捏着粉笔头慢慢站起,男人的目光似乎和他正式交汇。


他们有着短暂的视线停留。


白宇大脑一沉,他猛地瞪大眼睛。


这时导演叫了停,几个化妆师从两边走过来给白宇补妆。


白宇在发愣。


他从工作人员聚集上来的缝隙之间再次打探过去,机位后面空空荡荡,风吹过来,操场上空的红旗不停地翻动。


什么都没有,刚才那片空间并无其他人存在。


可白宇很确定。


 


他看见沈巍了。


 


确切来说,是朱一龙扮相的沈巍。


但是,怎么可能?


 


沈巍这角色已是三年前的事,《镇魂》过去很久,如今赵云澜也只能成为白宇演艺履历书上的一道旧日墨痕。当然,是痕,不是疤,是好,不是坏,他心里一直这么界定,他会对他饰演过的每一个角色充满敬意,因为那些角色都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悔。对手也是,更别提朱一龙饰演的沈巍,那是最特殊的,特殊到有些神圣不可侵。可能这山沟沟确实魔怔,待久了真有点上瘾,一天精分七八个角色,十有八九都沉浸在臆想的主角看到什么都不足为奇。


可惜白宇错了。自他在片场看见沈巍的那天开始,之后每一天,他都会在某一时刻某一场戏里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沈巍。有时在山洞前,有时在溪涧间,有时是夕阳下的水泥操场,有时是雷电晦暝的芦苇丛中。白宇难以置信,因为每每等那场戏结束,沈巍就不见了。他来去匆匆,如同踩着霁月光风。


事情进一步发酵是在白宇拍了快半个月之后。导演请客吃饭,找了个类似农家乐的地方,一高兴,喝酒喝到深夜。白宇回住宿处时接近十二点,大半夜还有几个粉丝在蹲点,穷乡僻壤都能被这帮小姑娘给寻着,够厉害的。白宇从车上走下去,她们送到门口就止了步,经纪人让白宇先进去。白宇冲她们挥挥手,说了句晚安,迷妹们嗷嗷嚎叫。


进门后保安说电梯在检修,白宇耸耸肩,直接进了楼梯间。他边上楼边看手机,黑色的楼梯间只剩下手机的幽幽蓝光。白宇迅速刷了下微博,两小时前朱一龙发了条新动态,他现在也在拍电影,一部文艺片,入组快一周,今天是首次的角色营业。白宇点着图放大慢慢看,一时看入神,脚下的楼梯也不知走到第几层,直到他听见另一个脚步声不太和谐地在黑暗中响起。


白宇下意识停步,身后的脚步随即停下。他再走,身后的脚步继续跟着。他三步并两步地跨上最后两阶,拐弯后迅速靠墙,那脚步加急了些,越来越近。白宇以为是粉丝跟了上来,只能等等再进房以免暴露房号,他按亮手机准备呼一下经纪人,哪知下一瞬那人从黑暗走到光下,白宇抬眼一愣,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之前只出现在片场,白宇能当做幻觉,当做角色自他脑中盘旋出窍,当做黄粱一梦中。


可眼前走出片场,四周没有摄影机,逼仄的走廊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沈巍。是沈巍。


 


沈巍徐徐转头,一连走这么多层楼梯都不带喘气,他死死盯着白宇,神情中夹带着某种奇怪。


白宇却被吓得后退一步。


这当口,白宇的经纪人从另一头的楼梯现身,经纪人径直蹭过沈巍的肩膀,站到白宇旁边跟他讲明天有粉丝探班活动,让白宇准备几个福利之类。白宇懵了神,经纪人说完一大段,抬眼望他:“你咋了?”


白宇指了指沈巍,问经纪人:“你……看不见?”


经纪人瞪着他,之后推了把他肩膀说:“北宇你演的是悬疑片不是惊悚片,吓谁呢?好玩吗?”


说完打了个呵欠,经纪人嘴里嚷着先回去睡了,再不睡估计真要遇鬼了。


 


现在不是七月半,闹不出鬼,再说,沈巍本来就是鬼王。


白宇揉着眉心,先打住,打住打住。


他再次睁开眼,沈巍还在。这回他试探性地朝沈巍走了一步,用食指戳了下他的肩膀,竟能碰到,是厚实存在的,他又用食指指尖碰了碰沈巍的眼镜,的确是熟悉的那一款。除了地上没有影子,他像个真真正正的人。


不,天地间哪里有什么沈巍。


白宇动了动唇:“龙龙龙……龙哥?”


沈巍不答。


白宇又说:“真的是龙哥?”


沈巍并未否认。


他安静地眨了眨眼,刚才脸上的那些迷云疑雾瞬间消失,他抿着嘴,轻轻笑了笑。


是沈巍的笑。


他说:“他把我赶出来了。”


 


 


02


走廊不适合谈话。


白宇打开房门,让沈巍进去。他拂开沙发上的剧本让沈巍先坐,沈巍当真不动声色地坐下,连扫视整个房间的姿态都带着他一贯独有的无波无澜。


事情讲起来有点长。


演员往往塑造某一角色时会倾注全力,脱离角色需要卸力,那些角色从身体里冒出来,一段抽离等同于一段忘记。能立刻抽离的,化烟化雾,化成万千世界的某一种意象。化烟化雾是常态,抽离一个角色大多如同碾去书籍扉页的一道尘。不能立刻抽离的,化出的东西会更加具象,而只有对这个角色怀有真正爱意和理解的人,才会看见这些具象。朱一龙扮演过很多角色,时常有人说他在角色期就是戏中人,私下不知不觉会沾染上人物的脾性和语言习惯,仿佛他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发芽开花,经过浇灌和光合作用,当真生出另一人格。那些角色基本不太像他本人,更多来自日常提炼和观察。角色走的时候会将他体内栽种的花苗连根除去,高级演员甚至能够做到不留痕迹。朱一龙演了十多年戏,塑造了数十个人物,这对他来讲绝非难事。


可是沈巍呢?他没有化成任何一种虚拟缥缈的意象,而是生了骨,融了血,三年过去,他竟化作人的皮相。


沈巍很平静,那些光怪陆离的话被他描述得像一堂正儿八经的生物课,白宇抱肘缩在沙发另一边儿严肃地听,可听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他右手拍了把额头,噗地笑出声。


沈巍停下来,他皱眉看着白宇。


白宇挠挠眉心,开口:“你的意思是,演完一段戏,演员脱离角色,这个角色就会变成某种事物某种意象?”


沈巍点头:“是。”


白宇仍在笑,他有意无意瞟着沈巍,说:“那你也知道龙哥曾经演的那些角色最终变成了什么?”


沈巍说:“知道。”


白宇坐直身,腿一盘,似是不信,说:“比如呢?”


“比如?”


“比如那个……”白宇敲敲太阳穴,“和蓉妹的那个,对对对,迟瑞,他变成了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是成了一片云。”


“连城璧呢?”


“……夕阳的光。”


“傅红雪呢?”


“黄沙。”


“可以啊,整得够文艺。”白宇的眼睛一亮,“还有那个谁,那个有点儿叛逆的,冯豆砸?”


沈巍沉默了一阵,用手掌扶了下眼镜,他说:“管道里的水。”


白宇拍腿狂笑。


“确实,您听说过修管道吗?”他想起什么梗,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缝。


沈巍却没有笑。


白宇笑够了,脑袋靠着沙发背脊,可能笑得肚子疼,姿势上有点儿葛优瘫,他懒懒散散地揉了揉腮帮,目光又移回沈巍的脸。他收了笑。沈巍却是一直在看他,他眨眼的频率很慢,光火积攒在镜片的某个点,将他衬得有温度了起来。他在片场能岿然不动地站上大半天,看似cos鬼怪,实则长身玉立,整个轮廓仍旧赏心悦目,至少白宇能一眼看见。白宇开始会觉着怕,后来他竟不怕了,每次的看见成为另一种心安。他很久没见过沈巍的扮相,眉如墨画,世无其二,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很熟悉,又很矛盾,矛盾的是这种熟悉仍旧是场水中月,雾中花,很难触及。所以白宇刚刚在走廊上下意识伸手,他摸到了袖箍,摸到了眼镜,实物化的东西真实到可怕。


白宇轻不可闻地叹气。


“我大概懂你说的那个感觉,每次演完戏,我回去睡一觉,睡完起来,浑身也像是有一股气儿走了,也许我演的那些角色也像你说的那样,很文艺很牛逼轰轰地飘走了,嗖嗖嗖的。”他说到这里忽而一滞,他问,“那你又是怎么个情况?你说你被龙哥赶出来了?简直是个狠人啊,那你到这儿来干嘛?你又是怎么找来的?”


沈巍被他连珠炮的问题问得脸色一愣,他抿着唇,说:“按照逻辑,我只能去找在这个世界上和我这个角色产生联系的人。”


白宇苦涩地笑:“可我不是赵云澜啊。”


沈巍:“……”


“你这么说,搞不好赵云澜走的时候是变成蝴蝶飞走的,没你这么高级,还能变成人。”白宇说,“你这题太超纲,我倒是忘了,我怎么能看见你呢?你不是说只有龙哥看见你才正常?”


沈巍低下头,双手交握,像在思考,他说:“我也没想到你能看见。”


“哎,那沈教授嘛,谁不喜欢呀,搞不好现在叫叫红姐大庆他们,各个也都能看见你。”


沈巍又不说话了。


白宇问:“……要是我看不见你,你打算咋整?就在那儿傻愣地一直站着?”


这次沈巍倒是答得快,他说:“可能是吧。”


白宇一脸复杂,他犹豫了一下,竟十分有底气地拍了拍沈巍的后背:“如果你没想好去哪儿, 留下来陪我聊聊天?你不知道待在这种山旮旯,每天晚上我都无聊死了,晚上咱还可以打会儿游戏……”


白宇说了一堆没过脑的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好似哪里不妥。沈巍虽然是沈巍,但也是朱一龙饰演的沈巍。角色是沈巍,可眼前这个沈巍,带着的是三年前朱一龙所赋予他的全部情感和思绪。究竟是些什么样的情绪,才能形成现在这样有血有肉如同精致克隆般的沈巍,过于逼真,过于完美,基因工程都做不到这样。


白宇没多想,他不能多想,不能深刻剖析。


因为眼下沈巍翕动着唇,刚才白宇的这些话牵动出他情绪中的一丝喜色,他竟说:“好。”


 


03


白宇开始带着沈巍一起上工。


晨戏。白宇围着操场一圈圈地跑,风中都是泥土味,青山成了悬浮的岛屿,绵延地在视野中伸长。山山水水,白宇忽然想起昆仑君和小鬼王的那个棒棒糖之夜,昆仑说“巍巍高山,绵亘不绝,负重前行,永无停歇”,小鬼王懵懵懂懂,眼里藏着皎月的影子,昆仑的影子。白宇跑着跑着开始加速,泥土被他卷踏起来,他肆意地笑,镜头记录着他的笑。沈巍坐在镜头外,那里放置了一个白宇的包,不会有他人叨扰。白宇一抬头,看见此时沈巍背后也是无尽的葱翠青山,沈巍坐得极其端正笔挺,如圭如璧,他可真配这个名字。


夜戏。白宇俯在暗房里。被红色光线填满的暗房之内放着许多照片,年轻教师有一段陈年旧事,他的亲弟弟死在一群禽兽教师手里,被蹂躏,被作践,凶手逍遥法外,他的仇恨未释,夜晚是一个爆发点。暗房里的哥哥要一张张地撕掉那些照片,每撕一张,都要切换不同的人格。凶手的人格也被他收纳其中,他必须痛苦又邪恶地对着照片里的弟弟忏悔。这种时候沈巍依然认真地看,无论白宇演出怎样夸张甚至有些慑人的动作,映衬在沈巍眼里,那些画面都成为一帧帧珍贵影像,被他小心谨慎地镌刻在眼底和心中。这些镌刻其实没什么实际效用,白宇可以看见沈巍,能看见又怎么样,白宇知道,沈巍知道,但最该知道的人不会有机会知道。


深夜。白宇指挥沈巍打游戏。白主播这三年来游戏打得没以前多,但技术仍在,虐一下沈老师没问题。沈巍锁着眉,听白宇在旁边儿嚷沈老师你怎么这么菜,上啊,往左,哎,冲太快了,别这么虎,该伏地魔的时候咱就跟他们慢慢耗。


沈巍的耳根都红了。


白宇坐得离沈巍很近,不时伸手过去戳他的屏幕指点一下江山。沈巍玩游戏更加无言,偶尔会冒出一句你要谋杀队友吗?白宇哈哈大笑,他说,我龙哥,当然我来护,怎么舍得杀你?


两人忽然对视。


白宇怔忪了一瞬,他说:“我这口误了,不是龙哥,是沈老师。”


沈巍默默点着屏幕,他杀敌的时候手臂肌肉也会跟着动。


他说:“都一样。”


 


闲时白宇还要接受采访。媒体探班视频会被发到微博,白宇在视频里相当热情地用方言跟粉丝安利当地小吃,然后挨个介绍演员,气氛很逗。其他几个演员都说白老师在这电影里可苦了,白宇一挥手,说你们别瞎剧透,我们明明演的是喜剧,东北二人转那种。


现场的人都笑了,白宇笑的同时,目光第一个搜寻到沈巍。不知哪里看的,大笑时第一个本能性去看的人,一定是在生命中占有十足分量的。白宇认为这话多多少少在理,反正这里隔山隔水,安静下来,人是会产生一些虚妄的念头。他只要对着沈巍笑一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沈巍回赠的目光也是温柔的。一旦对这种目光上瘾,沉溺,总会带出万劫不复的苗头,很危险,但在眼前这个环境下又能被原谅,因为白宇聪明又适时地把那些东西藏掖起来,即便是对着沈巍。


采访的记者小姐姐还带来一只喵星人。小短腿,斑纹色,白宇一抱上就不撒手。他抱过去给沈巍看,沈巍摸上去,那小短腿猫竟舒服地喵呜一声。这小奶音萌的。白宇说,它可真喜欢你。


“它又看不见我。”


“谁知道呢,没准是大庆派来的救兵。”


沈巍刚想回什么,转头看见白宇的经纪人走过来。


“你干啥呢?”


白宇没懂:“逗猫啊。”


“逗猫逗得对着空气傻笑对着空气讲话?”


白宇愣了愣:“我讲话了?”他对着短毛猫发问,“我对谁讲话了吗?”


短毛猫应景地“喵”了一声。


“它说没有。”


经纪人满脸写着没救了。


 


傍晚剧组几个工作人员拉着白宇吃火锅。


他们这段时间革命友情建立得不错,工作人员已经能一口一个老白地称呼白宇。白宇说我堂堂一个九零后,被你们一群八零后赶着趟儿叫老白。工作人员侃他,确认过眼神,是章远他爸。白宇大呼天理何在,其实根本不在意。工作人员边跟他唠嗑边搞来几辆自行车,也没多想,他们直接给了白宇一辆。


那火锅店是地道的川味,地方隐蔽,汽车开不进去,只能骑自行车。


白宇拉风地跨上去,他对沈巍眨眨眼,小声说:“来,我带你。”


几辆自行车磕磕绊绊地穿过马路,彩虹大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河面被夕阳映出玫瑰色。沈巍坐在自行车后座,白宇骑得不快,但风仍然吹起他的头发,他回过头,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眼角都是春风笑意,嘴畔更不用说,咧出一道上扬弧度,他自己也不知究竟在笑什么。沈巍让他赶紧看路,白宇说好。嘴上说好,车子却故意扭出蛇形走位,险些翻车,沈巍重重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你以为这是叹息桥啊?”


“叹息桥是什么?”


“《情定日落桥》,你没看过嘛,电影里罗兰和丹尼尔私奔到威尼斯,在日落时的叹息桥下接吻,以求永不分离,那是威尼斯的一个什么传说,我大学拉片儿的时候常看。”白宇没回头,声音融进风里,“挺浪漫的。”


过了桥会途经一个上下坡,日落只剩几道碎金霞光,街道人烟稀少,很多都是当地居民,大抵也不认识白宇。白宇自由自在,他半站起,蹬着踏板上坡,背影忽然高大,后脑处温存着霞光魅影,他如同长出了翅膀。


他竭尽全力骑到坡顶,喘了喘气,他再次笑着回头——


“龙哥,我要加速了。”他一不留神又瞎喊出口,这回他没立刻纠正,反倒顺着话茬儿说,“你抓稳了。”


沈巍确实伸了手,右手停在白宇腰侧的衣服料子上。


车子开始急速下行,像一道流星划空。


 


日落时分,当钟声敲响,如果一对情侣乘坐轻舟在叹息桥下拥抱亲吻,他们将会永远相爱。


 


其实朱一龙看过那部电影。


电影里的爱情永远定格在威尼斯的夏天。夏天是一个玄妙又迷人的季节,可以随时随地营造乌托邦,拥有着一切浪漫因素,迷幻到让所有人能够依附童话去相信浪漫。可惜刹那不是永恒,也成为不了永恒,就像点燃一根耀眼明艳的线香花火,有寿命的美才称得上美。结局女孩离开时对男孩说,以后我会变得跟普通人一样。男孩说,不,你永远不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你会永远特别。


 


你会永远特别。


 


 


 


 


04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白宇的包放在椅子上,摆在他身后,沈巍又可以坐在他放包的位置。川味火锅,冒出的烟都是呛人的气味,白宇吃得满嘴红,他趁其他人不注意,转头悄悄问沈巍要不要吃。


沈巍说:“我不用吃东西。”


白宇有些同情,他端着碗开始皮:“那你看我吃啊,喏,这是麻辣牛肉,这是鸭肠,这是毛肚。”


热气腾到了沈巍的镜片上,沈巍皱了下眉,摘掉眼镜。白宇举着筷子的手忽而僵滞一瞬,他看愣了,摘下眼镜的沈巍和朱一龙本人更加接近,瞧着还是年轻,年轻又好看。沈巍抬眸瞥了一眼白宇,平日里他这种瞥视很容易自带疏离效果,但现在因为是沈巍的样子,这种疏离感竟被缩小了。沈巍眨巴眨巴眼,问白宇怎么了。白宇转过头,一口接一口地吃肉,他说没事儿。


差点吃呛着。


小包间的电视在放广告,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突然发出一声土拨鼠叫。白宇抿着杯子扫向电视,正巧不巧放着朱一龙的洗发水广告。镜头被拉得很近,十几秒全是眼神的近景戏,颜值非常能打。期间几个和朱一龙曾经有过合作的工作人员各自谈起昔日往事,说当时龙哥还没大火,在片场特有礼貌,跟他工作省时省力,很舒服,是能让人安心的演员。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待这么久还能保持一种模样,不知道该说是太难得还是太佛系。好在金子不发光是因为没遇见合适的掘金者,等时机对了,开采人员各就各位,连预备开始都不用喊,直接山洪暴发,金浪迭起。


白宇看了眼沈巍,他说:“怎么样,是不是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沈巍没回答。


朱一龙现在拍的文艺电影叫《皮匠先生》,白宇拿出手机刷了下,发现今天出了定妆照。民国戏,皮匠先生是一个聋哑人,整部戏他没有一句台词,定妆照里他穿着不太干净的工作服,伏在工作台前孜孜不倦地做皮鞋,台灯很暗,侧脸是冷色调,皮匠先生像是天生缺失某一种表情,他不会笑。


朱一龙在微博里配字:你愿意让我为你做一双专属的鞋吗?(笑)


白宇将那张图递给沈巍看。


“你看,帅不帅?我龙哥,就是帅。”不知在骄傲什么。


可骄傲不过三秒,沈巍忽然伸手在那屏幕上戳了一下,可能无心之举,但确确实实地在朱一龙的微博右下角点了个小红手。


“卧槽!”白宇吓傻了,“你怎么点赞了?!取消!赶紧取消!”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白宇意识到什么,他慢慢转头,桌边的工作人员全部面带惑色地盯着他。


 


经纪人给白宇打电话。


让他晚上早点睡,别点超话,别看热搜,别搜名字,别想着空降。


白宇哎哎地应着,其实他没打算看,现在不比三年前,那会儿风吹草动都要闹点什么事。受关注是好,有好,反之就有不好。这世上的东西本就不会样样美好,人手一个键盘的目的更不是天天传播正能量,四方电脑内的虚拟网络,就是个大型人间百态树洞机。


不可能人人喜欢,不可能顺了所有人的意。总有不喜欢,总有负面的东西,人之常情。能进这个圈,不带点金刚心怎么挺直腰板往前走。甭管是走夜路还是走花路。


不让玩手机,白宇只能玩掌机。今晚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致,他带着沈巍打了两把游戏就开始喊困。他站起来伸懒腰,打呵欠。转身瞧着沈巍一脸欲言又止,他问:“你咋的啦?”


沈巍的喉结涌耸了几下,他竟郑重其事起来。他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有点耳熟。


白宇还记得原版台词是怎么回的,他淡淡笑了笑,现在可说不出口,时机不对,或者时效早过了。


他一个箭步蹦上床扒拉下被子。


他说:“没有,手抖而已嘛,我也常抖。”


沈巍晚上不用睡觉,他会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不吭声,也不吵白宇。


白宇怕他无聊,还给他下了几大本电子书。沈巍确实在看,他会拿张板凳对坐着床沿方向,一坐就是一整晚,即使白宇并不胃疼,沈巍也不会做粥,此刻他们更不必临摹那场久远的戏。


电子书被沈巍看了多少不知道,但他总会在白宇手机闹钟响起来的第一秒按掉,然后去掀白宇的被子,每日如此,成为他的唯一日课。白宇每次睁眼,心脏都要吓到喉咙口,有些局促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只能洪亮地说一句沈老师早上好,他知道这叫欲盖弥彰。


眼下白宇的欲盖弥彰不太管用。


沈巍的视线追随着被窝里翻来滚去的白宇,他忽然开口:“没有变成蝴蝶。”


白宇的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什么?”


“我是说,赵云澜没有变成蝴蝶飞走。”他较真地说,“他还在你的身体里。”


白宇愣了:“说啥呢?”


他们沉默三秒。


白宇揉揉脸,挤出一个笑,竭力把气氛带往插科打诨的方向:“噢,你这是想把他招出来咱们仨斗个地主吗?那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招?”他做了个滑稽的螳螂拳,“嘿!哈!哼哼哈嘿!这样吗?”


“……白宇。”


这是他们相见以来,沈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赵云澜、云澜、赵处长”那些在剧里叫得烂熟的称呼,而是叫的白宇。


白宇无奈了。


“或许吧,或许他是没走。”白宇苦笑,“反正龙哥不知道,你可别告诉龙哥啊。”


沈巍看着他。


白宇抓抓脑袋,从床上徐徐坐起。


“沈巍。”


他酝酿着什么。


“你带不走他的。”白宇的表情认真而虔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05


白宇其实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朱一龙,化妆间里两人像两邦建交一样进行领导画风的友好性握手,握完手也不知道说啥。朱一龙成为不了话题主导者,这点白宇擅长,中戏那会儿他还是班长,剧组来学校面试他可以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给同学打电话。很有责任心,碰着他觉得重要的人,他那责任心随时随刻升级成肝胆相照模式。所以他刚开始对着朱一龙,打的也是这样的旗号。后来他发现朱一龙不是惜字如金,他只是习惯性将情绪自我消化,说出口的话经过再三斟酌,听起来总是十分真诚可信。这种真诚可信再发挥到游戏上,白宇叫他一声哥哥,朱一龙竟然也会笑着答应。


白宇之前没有交过类似这样的朋友,圈内圈外都没有,他们同为演员,之前的数年踽踽独行成为一种经验和沉淀,这种经验和沉淀又让他们互相体会何为同类。


人都喜欢抱团取暖,如果夜路走得太久,偶然发现黑暗中有人举着和自己手上相同的烛台,这一定会成为一种惊喜。此时此刻他们相遇,机缘让他们互相举起烛台,影子相合。他们能做到的不多,陪伴当下,照亮前路。两个烛台,并在一起会更亮。


这条路从特调处开始,在虫洞结束。那几个月,朱一龙喜欢拉着白宇吃早饭,白宇被他带着过得稍微健康了点。两人挤进小小的面馆里,热气冲天,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吸溜面条,白宇头上还翘着毛,根本没睡醒,朱一龙会给他递筷子,问他还要不要加辣椒,聊出兴致的时候他会说武汉的热干面爽而劲道,黄而油润,有机会小白一定要吃。朱一龙叫他小白,说话的声音也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白宇都听进去了,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地笑。


店门外的春天气息浓郁而芬芳,龙城的故事将将拉开序幕。


一旦一幕幕开始轮换,时间过得就快许多。杀青前拍的绿幕虫洞戏,当时他们已经累到不行,赶日程又是高强度,场场戏都要挂着眼泪。两人拍到最后,情绪点到达一个绷紧的弦,离极限一步之遥。导演一喊卡,朱一龙眼角的那滴泪刚好顺过脸颊直直砸下去,白宇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哭得眼睛发红,仍旧泪中带笑。他玩闹着拍打朱一龙的小臂,试图叫他哥哥,以笑换笑。


沈巍和赵云澜在这里告别,朱一龙和白宇要前往杀青会场。


其实现在白宇能回想起来的几个记忆节点,印象深刻的就那么几件事,他和朱一龙朝夕相处了几个月,日常实在太过琐碎,从早到晚他们都在彼此的视线里,讲出来都是小学作文式的流水账。但这些流水账可以给他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好像在这个为期不长的相遇里,他们只是英雄惜英雄。从磊落遇见,发展到交递真心,正常得很。


白宇当时给朱一龙递过纸巾,做鬼脸逗他:“哥哥别哭啦。”


朱一龙擦了擦脸,声音还是哑的:“你怎么那么皮。”


白宇出组后也有下一份工作,朱一龙不走,他的下一部戏仍然在那个片场,龙城也将易名,成为其他故事里的镜中舞台。从明天开始,朱一龙早上就得自己去吃面,或者会跟其他的谁重新安利一次热干面。挺好的。白宇把车窗慢慢合上,片场愈发远去,龙城快看不见了。他想,真的挺好。


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时不时会给对方闪微信。白宇喜欢发图,朱一龙喜欢回语音,白宇发的是片场的日常照,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本人入镜。朱一龙回的都是他对那些图的点评——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


再次见面,录音棚里的白宇没了胡子,还戴着一副文绉绉的眼镜,倒有点他当年饰演冯庸的调调。朱一龙一看见他,说有点儿不习惯。白宇扬扬下巴,说我胡子长得特快,等发布会的时候你再看,我肯定又成硬汉了。


他们分别入棚录歌,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就在外面看,录完后他们又一同吃了饭,互相搂着自拍,发微博,该做的事情一一做完。


之后白宇冷不防地冲朱一龙来了句:“这么久没见,怪想你的啊龙哥。”


朱一龙闻言一愣,他看着白宇,微微皱紧眉头。


白宇对这道目光毫无抵抗力,他忽然后悔自己瞎跑火车,这种后悔从他的鼻腔直直往眼角上冒,他僵硬地笑,行动上,他拍拍朱一龙的肩:“我兄弟,我还不能想一下啊?”


这是他头一回说出兄弟这个词,哪知没过多久,他和朱一龙这兄弟情直接刷爆了全网。


有点始料未及,却又在情理之中。


白宇后来给18年的夏天做了个总结,就是四个字,终身难忘。他当时才二十八岁,人生自此之后可能还有两个以上的二十八载等他度过,他能在这个节点做出总结,说明这的确能成为写进他人生记录册里的重要事件。这个事件里有他,有赵云澜,有沈巍,同样也有朱一龙。他很忐忑,又有些胆怯,宣传期好像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朱一龙都会回应,笑着回应。他们就是沈巍和赵云澜,赵云澜住在白宇的身体里,从未离开,戏没有收场,而是在18年的夏天盖起一座蜃楼,蜃楼最美的瞬间,是白宇看见朱一龙趴在栏杆上,下方是黑洞洞的人浪,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直延续到很远的地方。白宇站在他身旁,如同站在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那时白宇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勇气,如果他手中有一把凛冽锋利的宝剑,此情此景,他能和全世界宣战。


可他摊开掌心,只触碰到一阵凉爽的风,他合上掌,什么都没抓住,风都溜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们在酒店分别,朱一龙朝白宇伸了下手,因为同时伸出两只手,白宇握上去的时候顺理成章发展成为一个拥抱。白宇笑着说现在不怕我用玫瑰花刺扎你了?朱一龙沉默,手掌拍抚着白宇的后背,他叫了声小白。但持续没有后文。白宇等了挺久,等到再抱下去这个拥抱就有点变了意思的时候,朱一龙放开了他。


放开时朱一龙揉了揉白宇的头发。


“好好生活。”


 


 


 


06


白宇接下来的几场都是重头戏。


复仇的高潮戏码,是他要同时释放二十多种人格对犯人进行最后的审判和虐杀。地点选在一个破旧的锅炉房,青年教师将绑住的几个凶手一一摘下眼罩,再取掉他们嘴里的布团。教师戴着皮手套,居高临下审视他们。时而大笑,时而怒骂,时而用鞭抽人,时而化作弱小的弟弟,凄楚可怜地还原自己的死态。


他要做出所有情绪,除了哭。


导演进行了清场,这场戏需要足够的安静。


白宇在准备,低着头,空气燥热潮湿,他出了很多汗。他下意识抬头,环视一周,黑沉的片场只剩几个工作人员,沈巍不在。这几天白宇去了好几个地方,山洞,溪涧,水泥操场,芦苇丛,甚至彩虹大桥,到处都没有沈巍的影子。经纪人看出白宇不太对劲,找他问了几次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白宇说没有,真没有。经纪人说,有没有都写在你脸上呢。他发现白宇在找东西,问他找什么。白宇顿了一下,转瞬笑起来恢复逗乐模式:“找我的刺。”


这场戏要释放痛苦。青年教师呆立地站着,他需要对这几个犯人唱一首他弟弟最喜欢的歌。他选择了一种略带寒意的嘶哑腔调,刚刚出声,整个片场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和做成道具假人模样的犯人扭打,刀刃一下下刺入道具人的喉咙,鲜红的血溅了他满脸。另外两个犯人,一个是被电死,一个是被化学药剂毒死,即便只是拍摄现场,这种暴戾惊悚的场面通过镜头精准地传达出来。青年教师是活的,白宇给予了他生命,他在体内圈养怪物。


几个女工作人员说,这真的是白老师吗?太可怕了。


导演一直没喊卡,这个镜头持续了很久。


棚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白宇跪坐在地,导演终于比了个OK的手势,工作人员去扶白宇起来,他整个身体还在颤抖,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惨白。


“白老师?”


白宇摇摇头,说没事儿。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神情恍恍惚惚。导演让他休息会儿,他点点头,披着外套说想出去走走,缓一下。


雨打山林。白宇举了把伞,蹲在台阶上,彩虹大桥亮着灯,朦胧的影子在视网膜里变得模糊。黑色的大伞包裹着他,他像朵无家可归的蘑菇。


终于,采摘蘑菇的人钻进了他的伞下。白宇转头,看见沈巍蹲在他旁边,沉寂无声地望着雨夜中的灯。


沈巍又来了,或者他一直都在。


白宇的情绪还没过,大起大落实在很难平静。当年绿幕前的虫洞他是为了逗朱一龙,强迫自己放宽心,其实后来也躲在化妆室哭了好久,就是一种情境之后的宣泄。现在一样,他胸口堵着什么快要破茧而出的东西,圈养的怪兽用手根本压不回去,反倒拉大闸门,是决堤的前兆。


白宇说:“是不是挺傻的,三年了,三年可真快。”


雨点密集地砸在伞顶,仿佛只为破坏伞内世界的宁谧。


呼啸风声过耳,雨更大了。


“龙哥,龙哥呀。”


白宇抹了下眼睛,不过几秒,他又抹了一下。可泪大颗大颗地落,抹的速度赶不上掉的。他现在应该也是青年教师的某一种人格,将情绪塑造在这个人物的固定人格里,合情合理,雨水会冲刷掉这些罪证,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情有可原。


这个人格应该是个胆小鬼。


因为沈巍握住他的手,他不敢挣。


沈巍箍住他的肩,他不敢挣。


沈巍抱住他,他除了丢掉伞,并没胆子推开。


沈巍吻他的眉心,他的眉头皱紧,又被沈巍轻轻抚顺。


沈巍吻他的鼻,他感觉很痒,但雨扫到脸上更痒,那么就闭眼。


沈巍取下眼镜,吻上他的唇。


他们翻乱呼吸,听夜雨滂沱。沈巍的嘴唇是冰凉的,白宇舔他,给他回赠滚热的触感。他这般颤颤巍巍,胆小鬼的人设便破了,他摸着沈巍脑后的头发,蹭掉流在沈巍脖颈处的湿润雨水。他愈发大胆,甚至贪婪地用牙咬,他想留下点痕迹也好,若能有些血的味道,定会显得更加真实。


他想求一个真实。


他们的嘴唇摩挲在一起,弹开时,沈巍揽他入怀。


白宇迷迷蒙蒙,说的话也不知带了几分逻辑,他明明靠在沈巍的肩头,整个人却早已疲倦不堪。


他说:“沈巍,你带他走吧。”


沈巍一震。


“求求你,带他走。”


他接连说了好几遍,有些语无伦次,翻来覆去重复关键词。


带他走,带他走,带他走!


 


带谁走?


 


开天辟地无所畏惧的大荒山圣。


寻理求道死生一掷的特调处处长。


被沈巍寻了生生世世,被八一芥子打破到几近一无所有的赵云澜。


夜间汽车的狭窄后座内,分不清戏里戏外仍旧歪头靠向朱一龙肩膀的白宇。


 


洪水猛兽破笼而出。


它和夜雨相融,光芒万丈,有东西自光里走出来,它不是什么狰狞的怪兽本体,他有眉有眼有胡子,白宇几乎是撕扯着将他从身体里赶走,过程是艰难的,但他必须这样做。这段日子他也想过如果沈巍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们就这么在别人眼里做一下透明情侣也未尝不可。他可以和哥哥谈恋爱,全天下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会成为一个绝对机密。不是什么兄弟情,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不,其实早就成了带着爱欲的喜欢。


赵云澜在他的身体里,本来可以安安分分在里面待一辈子,白宇有觉悟,也做好了准备,否则拿什么来印证那句终身难忘,拿什么去记录那场磊落遇见。


痛苦总有根源。


朱一龙做了一个选择,他祛除根源,即便花费三年。他选择让沈巍来陪他,沈巍走过万水千山路,乘坐孤舟,穿越丛林,踏沼泽,踩乱石,艰难险阻都是过眼云烟。沈巍寻赵云澜用了近万年,朱一龙寻白宇却要不了多少时间。沈巍是个守约的人,如果白宇看不见他,那么就算他出现在这个仿佛位于世界尽头的乌托邦,他也会理所当然地以一个本该透明的意象,陪伴白宇自此以后的几十载风雨人生。


白宇成功的时候,他看着;失意的时候,他也看着;幸福的时候,他高兴地看着。因为仅仅看着,就如同已然拥有。他可以成为一片云,一道光,呈递一个春风般的拥抱。


太狡猾了,哥哥可真狡猾。


白宇的脸颊触着冰凉的草地。


他侧躺进泥土,身体怀抱大地。


怪兽飞走了。


 


 


07


“白宇。”


“朱一龙。”


“我是白羊座。”


“我也一样。”


“哥哥我们来比蹲下。”


“你幼不幼稚?”


“龙哥最帅。”


“宇哥最最帅。”


“确实确实。”


“还好还好。”


“我说过了,我要保护龙哥!”


“你自己喵!”


“我龙哥,就是帅。”


“这次有小,老,小,老,老白就,觉得还行。”


“反正以后我和龙哥,是吧,都会给大家带来各自的新作品。”


……


 


朱一龙对着镜头沉默片刻,他忽然笑起来,笑容能融化雪夜。


他说:“白宇,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08


你们是什么?


是演员。


演员?


演员。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到死都是。


 




09


隆冬将至。


他身上藏着的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此时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10


白宇睁眼的时候正在挂水。


吊瓶在他的脑袋顶一个劲儿地晃,他试图动弹双手双脚,动静招来了人。经纪人从椅子上腾地坐起,紧张兮兮地观察白宇的状态。他说白宇在片场外晕倒了,雨那么大,浑身都是泥水,把工作人员吓得半死。白宇腾出另一只手摸了下额头,沉寂好一会儿,他说没事儿。


经纪人的眼睛红了。他说他后来看了那场杀人戏,太震撼了,他感受得出白宇为这个人物付出了多少,肯定值得,都是值得的老白。


白宇听着他安静地描述,整个胸口也忽然安静下来。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多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曾经有什么东西盛在里面,现在好似经历一场手术,冰凉的手术刀将那些东西统统拆解,竟一个不剩。


他扯着嘴角笑起:“我想吃洋芋坨坨。”


电影进入尾声。只剩几个收尾的镜头,白宇情绪大起大落的几场都已经拍完了。青年教师坐在轮椅上,孤独的山坡映着他的背影。他往下看,怪石嶙峋,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他弟弟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青年教师只是看着,猎猎风扇吹着他的病号服。他不会跳下去,否则同一个种死法,他弟弟去天堂,他却只能下地狱,到死都不得相聚。几个警察站在他的五米之外,警铃大闪,这座畸形的荒野山村埋葬在新世纪的号角声中。


忽然之间,峡谷上空荡起一道瑰丽的彩虹。


青年教师的目光放缓了,他仿佛看见哥哥和弟弟并肩而行,轮廓温柔缱绻,去往的是虹光天涯。


他笑了,仰头,阳光铺满他的脸。


导演用力地拍掌,一束鲜花被捧着送到了悬崖边上白宇的手里。白宇冲大家挥舞双臂,接连说着谢谢,之后又被几个大大的拥抱包裹,甚至要被举起来往上抛。白宇说别这样,别,老白我骨头快散了。还是被抛了起来。白宇眯了眯眼,他好像也在一瞬之间离天涯更近了。


工作人员都在哭,整个片场只有白宇拿着棒棒糖一个个地哄。搭建的场景准备撤了,那几个卖土豆的老农终于记住了白宇的名字,他们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电影上映,我们一定去看,全家老小都带去。


经纪人的车在外面等他。


白宇脱了戏服,重归人间,一时大脑有些晕眩,好像这个青年教师也从他体内剥离抽走,他带不走他,只能将他留在这个桃源峡谷里。


搞不好,还真是变成了一只蝴蝶。


 


11


白宇一回家,全家人都炸了。瘦了,瘦太多了。妈妈姐姐围着他三百六十度转着圈儿看。他回去好好养了几天,跟家人唠嗑,跟发小见面,生活如常。确实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休息不了多久,之后的工作计划又被发到他的手机里,马不停蹄,他确实不能停下,他早已习惯连轴转。


只是发小说,白宇跟之前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白宇说是吗,我知道,是更帅了你不用特地提醒我。


发小白他一眼,拿着啤酒瓶去撞他的杯子,发小说,就是一种感觉,因为之前觉着你一直把自己锁在某一种状态里,也不是说那个状态的你不是你,但就是有点儿紧绷,看久了令人怪心疼的。现在就很好,很轻松,可能是蜕变,可能是解放,不自己逼自己,也懂得多往蓝天白云的地方看。


白宇握着杯子沉默了一阵,空气里充满烧烤滋滋的声音,到处都是人间气息。


发小问他想什么呢。


白宇抿着啤酒开始唱: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12


约莫又过去好长一段时间,白宇的经纪人送来一个消息。


进门时那阵笑意捂都捂不住,白宇正在拍杂志照,出了棚白宇瞟了眼经纪人,说他怎么搞的,羊癫疯一样,经纪人激动地说,入围了,入围了。


《分裂》入围了金某奖年度最佳影片,白宇饰演的青年教师入围最佳男主。白宇听完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经纪人把手机里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指给他看,手都在抖。《分裂》的票房的确不俗,豆瓣刷到8.9分,白宇拍摄的大峡谷外景成为粉丝间的打卡朝圣地,青年教师甚至几度刷上热搜话题榜,by48热热闹闹。


之前白宇有过一些预想,只是影子,那时他忙于其他工作,预想只能是预想,没想到等来瓜熟蒂落,人间竟又格外不真实。


因为同样入围的还有另一部作品——《皮匠先生》。


最佳男主候选人,朱一龙。


年末气息浓厚,气温骤降,颁奖场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流。从红毯开始,尖叫声一刻未停。白宇一身黑西装,鼻梁戴了副金丝眼镜,网上一看造型,都说像从哪个豪门来的风流小公子,妈粉们又坐不住了。


白宇的红毯前脚刚过,下一辆车徐徐驶入场地,车门一开,又是一连串镜头咔擦声。


朱一龙下车时先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意识到后面车门没关,竟转身回去重新关门。粉丝们都笑了,他自己也在笑,耳朵有点红。粉丝叫他拢龙,他本能性诶了声,走上红毯时仿佛还在嫌弃自己。他的头发比饰演皮匠先生的时候长了一些,但没有到达以前最长的时刻,他抿着唇,镜头让他看哪他就看哪。走完红毯直通会场,入场前会有一波媒体采访。白宇的采访刚完,他从媒体记者中间走出来,朱一龙被团队带着入场,两人面对面碰上,白宇抬头,朱一龙也抬头,画面像忽然停格了。


有记者没忍住手里的相机,直接闪了好几张双人照。


太久没见,又是众目睽睽,一会儿还要角逐最佳男主,网上早就闹开了。


白宇率先笑,他叫了句:“朱老师。”


朱一龙点点头,也轻轻一笑,他回:“白老师。”


两位老师握手,两位老师一同进场,两位老师的位置……毗邻挨着。


活久见,真的活久见。粉丝哀嚎,人活着,总是要拥有梦想。


朱一龙的《皮匠先生》是他的第一部文艺片,入围预告一直放着他在电影中的最后一个镜头。皮匠先生坐在鞋店门口,不知疲倦地给皮鞋擦油。下雨了,他在擦,几只黄狗嗷嗷跑过去,他在擦,春去春回,皮匠先生所有的朋友都死在了战争里,没有人来认领他做的鞋,有的堆积成灰,但他将鞋逐个标上号码,默默等待那些永不归来的灵魂。镜头拉近,近景给了他眼睛特写,皮匠先生在哭,他竟是会哭的。


朱一龙坐在白宇身边,场内灯光变黯,两人无言地坐着。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他们两人要么鼓掌,要么微笑,鼓掌的频率总是一致,微笑的表情如出一辙。因为是个专业盛会,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对职业的回馈。


颁奖嘉宾卖着关子,最佳男主的字样放大在屏幕上,她开始谜语解说。说得奖者演过很多作品,无论是配角还是主角,无论是籍籍无名还是忽而爆红,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颗作为演员的初心。会场安静下来,镜头的光直接打在白宇和朱一龙身侧,仿佛这个世界,这一分一秒,他们相互关联,相互扶持,手里那盏将灭未灭的烛台,亮着微不可见的细小光芒。


嘉宾说:“恭喜,《分裂》中的白宇——”


一阵雷鸣掌声。


白宇微微瞪眼,这一刻他竟敢回头窥探一眼身侧的朱一龙。


朱一龙也在鼓掌,唇边溢着温柔的笑。


话筒发出嘶嘶的声音,颁奖嘉宾的话还没说完。


“以及《皮匠先生》里的,朱一龙。”


这回雷鸣掌声再度放大一倍,两人从位置上站起,不知所措,好像对视着望向彼此即可,网上期待的什么角逐什么猜测什么阴谋论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剩下的东西竟可以称之为美好。朱一龙伸手,白宇握住,两人在席位间轻轻拥抱了一下。朱一龙应该喷了点香水,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他在白宇的耳边说恭喜白老师。


他们被工作人员指引着上台。


掌声一直没停,白宇有点局促,因为奖杯和话筒都递在他手里,头顶灯光炙热,他拿着话筒第一个音就有些哽咽,他背过身,迅速蹭了下眼角。背过身的时候他能看见朱一龙,这颗泪应该被发现了,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白宇想。


之后他迅速转身,以真实面貌面对掌声,面对那片灯海。


没有腹稿,他要感谢的人只能凭借记忆慢慢往外蹦。


他不知说了什么,但都是很好很光明的话,因为第二个拿起话筒的朱一龙,唇间出现的第一句感言竟是我也一样。


台下哄笑,白宇也笑,他用手肘撞了下朱一龙起到吐槽效果。


龙哥,别闹。


他哭着笑。


 


 


13


粉丝一直等在外面,久久不肯离去。


接受完媒体采访,两位影帝被团队通知,说要不去外面给粉丝打个招呼,让她们早点回家,很晚了。


朱一龙立刻说行,说完看向白宇,白宇耸肩,他说我没问题。


他们穿过一个黑漆漆的甬道,一前一后,朱一龙推开门,如同推开一个更加浩瀚的宇宙。


朱一龙和白宇并排站着,他们挥手,一直挥。今晚头顶没有星星,他们就是夜色中最亮的那两颗。不知是谁起头,一个粉丝唱了《时间飞行》的第一句,这声开头给了所有粉丝一个能量指引,全场大合唱。


白宇当起指挥,一手打着拍子,朱一龙虽然没动,但仍笑盈盈地望过去。


白宇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逡巡,他竭力记住每一张脸。夜很沉,他的心却亮如白昼。


谁知他拍子打了一半,目光锁定某点,整个人硬生生愣住。


他看见粉丝群中还有两个人。


可能因为众人都看不见他们,他们能理所当然穿过保安线,站在灯火中最明耀的地方。


 


赵云澜嘴里咬着棒棒糖,蹲在地上,他也学着白宇,一只手不停地挥舞。


沈巍站在他身旁,目光穿云破雾,落在不远处白宇和朱一龙的身上。


他们仍是特调处时最初的模样。


他们站在起点,朱一龙和白宇站在另一个终点。


《时间飞行》的歌声进入尾声。


此刻,朱一龙忽然说:“我们给他(她)们鞠三躬吧。”


以朱一龙和白宇的身份,无论自此之后的分道扬镳是不是成为一个最终句点,这个瞬间烟花绽出绚丽的光影,他们身处乌托邦,徘徊在寂寞星球。


白宇回头,他们的目光再度相遇。


他笑了。


他说:“好。”


好的,哥哥。


 


 


 


 


 


14


其实沈巍不是被朱一龙赶走的。


没有赶,他哪里说得出什么赶,他只是非常平和客气地送沈巍走。沈巍回过头,他看着朱一龙,朱一龙也看着他,两人像在照镜子,但内心所承载的东西并不一样。


沈巍是朱一龙的一个梦,他把梦从心房取出来,不管破了多少口子流了多少血,他仍旧交递给沈巍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沈巍走到门前。


朱一龙思考着,思考他究竟花费三年时间忘记和抛下了什么东西,他竭尽全力,站在原地回想了半天。


他说:“白宇,应该是个特别好的人吧。”


他用着预估和猜测的语气,仿佛想从沈巍口中重新结识这个人。


沈巍扶了下眼镜,他即将踏上旅程。


他终不舍得连一句话都不留下。


于是他对朱一龙说:“我知道。”


 


 


 


<全文完>



嗯,我是不动产。(感觉自己突然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只是一个小号:

我单方面宣布,我是不动产。😃

蒙面天涯:

我单方面宣布,我是不动产😘

星居北斗:

我单方面宣布,我是两个哥哥的不动产

爱你如鲸向海【霄临】:

我单方面宣布我是二位哥哥的不动产

小白菜0416:

♥️

论坛体:终于可以吃鸳鸯锅了!

RPS慎入/不要上升真人/OOC警告⚠️

两个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

第一次写文请轻喷

时间线在五年后/同性恋合法

军训时的脑洞大家凑合看吧

——————————————————————————

交流区-网友留言区

终于可以吃到鸳鸯锅了!

rt 楼主在经历了5年的要么红汤要么白汤的艰难岁月后,终于可以在今天晚上吃到鸳鸯锅了!!!

--1L(楼主)


日路?这是哪家?

--2L


秒解码,是我家的小神仙和大可爱呀。不过现在的小朋友们可能都不知道叭。

--3L


楼上,毕竟从那之后再也没铜矿了。都五年了。(小声bb这码真薄)

--4L


还准备认真涛一下我吃火锅的多年心得,结果...告辞。

--5L


诶,还有这么多人懂了啊。我还以为我这么隐晦会没人和我聊天。那码就不要了吧。

--6L(楼主)


都是被今天晚上的颁奖典礼炸出来的好吗?时隔五年的铜矿啊!不是一些拟邀暂定的遛粉操作,是实实在在的同!框!

--7L


呜呜呜呜呜本女鬼真的要哭了,我不想再磕一些数字加减乘除的糖了,感觉像一个学数学的变态。

--8L


楼上对学数学的有什么意见吗?你敢说你没磕过我们的数字糖?!

--9L


你们到底有什么好激动的?蒸煮双双被提名最佳男演员,今晚不xfxy我是不信的。两家粉从当年营业期结束撕到现在,单人超话屏蔽另一个人的名字这种操作真的骚。合作什么的真·除了他谁都行。

--10L


抱走我们家龙龙,单人超话本来就禁止出现别人好吗?我们也没有一直针对他家,三个月的前同事罢辽。

--11L


我们北北根本不约好吗?我们对对家也没有什么意见,营业期朋友而已,哪那么多戏。

--12L


出现了!唯粉三连:营业而已,前同事罢辽,我们和对方不熟。

--13L


这么难得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些了好吗?请泼冷水的路人和毒唯们点一下叉,我只是想圈个地磕个cp开个帖子聊聊晚上的直播。不和谐的楼层我会删掉的。

--14L(楼主)


好叭好叭我们就圈个楼边等直播边唠嗑。

--15L


------------------------------很久之后------------------------------------

直播开始了!他俩会不会一起走红毯鸭?好期待!

--50L


emmmmmmm他们俩剧组算是竞争关系吧,一起走不太可能。不过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个活动我已经升天了。

--51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北北出来了!白色西装我prprprprprprpr太好看了叭,我疯求了!!!

--52L


想想早上在机场那个拖鞋短裤渔夫帽的白叔,再看看这个如同移动春药的白宇哥哥,这是一个人吗?!(恕我直言我想up他,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up)

--53L


楼上需要滋醒服务吗?免费的。

--54L


收缴你的小水枪,我拒绝被滋醒。北北那么好看谁不想🌞他呢?

--55L


我怎么觉得这个西装有一、、熟悉......

--56L


朱白的电影感觉不分伯仲啊,不管是白的自闭症患者在进入社会时的畏惧和试探还是朱的吸毒者在戒毒时的沉沦和挣扎都太棒了。而且导演、编剧、服化道全部在线,这一点真的超难得。dei,3202了我还是想实名辱骂镇魂编剧。

--57L(楼主)


啊这两部电影真的,看了之后好难受,想哭都哭不出来,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说什么。不会彩虹屁给大家丢脸了。

--58L


新一轮的土拨鼠叫,预备,起!

--59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0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楼上我肺活量比你大)

--61L


我大哥黑西装太A了叭,对媒体笑一笑又奶的不行。是我锥龙帮的大哥没错了!(楼上是不是有病)

--62L


这腰,这腿,这屁股。嘿嘿嘿嘿嘿嘿~

--63L


请楼上把口水收一收,顺便把脑子里过不了审的想法和大家分享一下谢谢。

--64L


我是56L,大家真的不觉得,白居今天的衣服有一点点眼熟吗?

--65L


觉得,感觉就是芭莎的西装颜色没变互换了款式。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深入解析.jpg

--66L


芭莎啊,当年把众多镇魂女孩按到rps坑底的结婚照。

--67L


不只是推到坑底啊,还往上铲了好多层土。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小白看龙哥的那个眼神,带着钩子,想🌞得他喵喵叫。

--68L


我也......

--69L


可是你们打不过那个白白净净举铁80kg把香槟瓶塞打开还能塞回去的男人。

--70L


过于真实,扎心了。我们还能看到他俩的互动吗?他们中间还隔着一排人。

--71L


我萌的cp铜矿即上床,不接受反驳。

--72L


哈哈哈哈已经连对视都不要了吗?

--73L


------------------------------一会儿之后---------------------------------


今年颁奖的是黄渤老师呀,北北看到偶像了是不是很开心哈哈哈哈哈。

--81L(楼主)


哈哈哈哈哈我还记得他当年和黄渤老师那个同款的西瓜头,粉丝滤镜都不能让我接受那个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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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怎么说话呢,西西多可爱你怎么可以嫌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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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现在好紧张,被提名的其他演员也很棒啊。奶一口朱白有一个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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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一口奶一口,我全身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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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上我白居好淡定啊。我们这是,皇上不急那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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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骂自己不要把我们也带进去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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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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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北北你最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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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c你们注意到他俩表情没有?!北北一脸懵没反应过来,龙哥笑得超甜回头看他。那个笑啊真的,我心都化了,有当年在上海机场抬眼弯成月牙那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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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L


我是不是听错了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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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错!!!双黄蛋!!!双影帝!!!我现在怀疑这个世界是一本娱乐圈耽美小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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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龙哥懵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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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龙哥了,就问问有谁还能保持冷静的?弹幕炸了微博崩了万鬼同哭你们听见了吗?顺便恭喜崽崽五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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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视一笑一起走上台呜呜呜呜,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站在一起就有一种性张力。我不信他们私下没有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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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了,居北效应!两个人同时接受采访,一定是龙哥拿话筒让北北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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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北这一看就是背过的词,哈哈哈好官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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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难道不是龙哥又开始抄答案了嘛。这种场合还抄答案,哥哥你好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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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Q北北说他们昨天晚上还一起吃饭呢!说前同事的都给我出来,他们关系可好了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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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毒唯早被赶出去了。我们都知道他们很好,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以后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101L


woc我觉得我的图发早了。我现在怀疑这个世界是一本娱乐圈耽美小说.jpg

--102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嗓子哑了也要大声嚎出来

--103L


我被卡出来了,哪位能画个重点?球球了。

--104L


我来吧,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激动

白超官方的致辞+龙哥的抄答案之后

黄渤老师:“哇这么官方嘛?”

白:“那就再说一些不官方的吧。我昨天和龙哥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开玩笑,说:哥哥,如果我们明天双影帝的话我们就公开吧怎么样?然后龙哥说...”(吸了一下鼻子)

朱:“好啊。”(握住了北北的手)

我的眼泪不值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05L(楼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撅过去了!

--106L


我掐着我老公的手臂叫的像一个尖叫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07L


我还在看学生自习呢,跳起来泪流满面,学生都看着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108L


我在街上看到了好几个突然哭出来的妹子,已经上去认亲了。现在正在抱头大哭。朱白is rio!rio!!!

--109L


同性恋都合法化了。我就是要说:朱白是爱情!(超大声bb

--110L


我又来了

朱:“虽然现在公开有一点突兀,但是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要一直瞒下去。我和小白会一直走下去,无论以后会遇见什么,我们会一起面对。”

白:“千山万重,不离不弃,为了你。”

呜呜呜呜北北眼睛红了。大可爱你不要哭啊,你们会一直一直走下去的。

--111L(楼主)


嗯嗯,你们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姐妹们一起来把跳起来的黑子恐同全部按下去!

--112L


你支持朱白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jpg

--113L


又是三鞠躬啊呜呜呜呜,还有人记得快本吗?在全世界面前展现的隐晦爱意。

--114L


我不管我就是见证了他们拜天地,还是两次。都不许滋醒我!

--115L


不用滋醒了姐妹,我们都是见证者。朱白is the rioest!

--116L


为什么底下好多人一脸 我早知道了看到你们这么震惊我心里就平衡了 的表情?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117L


肯定的吧。你们看蓉妹和雨鹅 人间不直的.jpg

--118L


大家基本上都是笑着的啊,就算是刚刚知道的人也大多是在笑。白居这五年在ylq的积累好深啊,合作过的人都在夸他们。就算是突然出柜了,也都是祝福。

--119L


哥哥们那么好,他们值得最好的人和最好的爱情。

--120L


翻涌眼底的光影(让眼泪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121L(楼主)


和熟悉的声音(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122L


沉默在黑暗中伫立,替你呼吸(哭吧一起哭

--123L


......



跨越时间一起飞行(当年的镇魂女孩们还在吗?

--147L


跨越时间我在原地(我从未走出过那个夏天

--148L(楼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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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文笔,辛苦大家看完了_(:_」∠)_









莫_忘我:

要活下去,要坚强。

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想。

只有活下去,才可以看到喜欢的人更加优秀的作品呀。才会有去见他们的机会,才会吃到更多的美味。

居北的小虫:

haya先生:

初中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
不过是我单方面不理任何人😂😂😂
后来就看开了,手机不好玩还是电视不好看,人和人的交往只要你不理,不在乎,他就永远不可能伤害到你,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并且觉得很对。
后来再看看,呵。根本不存在的。
他们不敢惹我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我虽然孤僻,被孤立,但我成绩很好,非常好,就足以傲视所有人。
就比方说老师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现在想想,毕竟还是不公平啊
后来进了一个重点,每天就是学习,一天下来位子都不挪一下。哪有时间相处

小贱文青:

就算只是为了“我”,也请努力地活下去


你,要记得漂亮啊……

林蔓。:

转载自好友的QQ空间,微博上也有,不过没人看,ID朱星杰的马提尼,已取得原作者授权。


原作是一个很可爱的蓝孩纸噢~


大家小红心小蓝手点一下啊!


正文:


阎王皱着眉满头黑线的瞪着跪在大殿上的魂灵。
“……你他娘的怎么又死了?”
魂灵不回答,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跪着。
“……这次想投胎个啥?”阎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了一支笔,把目光转到泛黄的生死簿上。
魂灵终于抬起头,跪着直了腰,眼睛里好像投出微弱的光。


“我还想…做一个女孩子。”


阎王差点把手中的笔握断。他拍案而起,伸出灰白的手,长指甲指着那个魂灵轻颤“你你你……你他娘的,你怎么到了黄河心也不死啊?啊?!”
魂灵没有低头,肩膀却沉下去一点。但也还是没有说话。
阎王青筋都暴出来了,走下台阶,在跪着的魂灵周围背着手打转,“你说说你……啊?真不是我说什么,你他娘的死了脑子也退化了?你在我这儿做了百年苦力,还他娘的不偷懒,我才让你有投胎做人的机会,你说说你,都他娘的在干嘛呢?!”
阎王快步走上台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在桌案上翻来覆去,从一堆本子里刨出来一本很破烂的,迅速的翻了翻,猛的吸一口气,抬眼恶狠狠的瞪着魂灵,再走下台阶,一边在它周围打转,一边高声朗读起来:

第一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你在你娘的肚子里待了五个月,由于你娘的家人给医生送了红包,你被告知你的家人,你是个女娃,于是被堕胎,你从你娘的肚子里被扯出来,装在垃圾袋里丢在路边,被野狗啃噬。
第一世,死,岁不满,未成形。


第二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你娘很喜欢你,你爹也喜欢你。你长得挺好的,一路顺风到了十岁。你被一个中年男人绑架还被侵犯,被打的半聋,最后重伤,被那个男的丢在出租屋里,浑身是伤的,重伤昏迷,流血而尽。
第二世,死,年仅十岁。


第三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这一世也不错,你他娘的好好的活到了十六岁,但是你走夜路被抢劫,你学的挺聪明,反抗了,结果呢?也还是死,抢劫未果,恼羞成怒,那个男的掏出刀把你捅死在了一个巷子里。
第三世,死,年仅十六。


第四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你大白青天的出门,去见你喜欢的人,你打扮的很好看,跟花似的,可是绕着花的不仅有你蜜蜂蝴蝶,还他娘的会有苍蝇。你被苍蝇恶心死了。
第四世,死,年二十。”


念完了,阎王一下子沉默起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蹲下身子,看着魂灵。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看,你投胎这么多次,都会出事,也不是说你倒霉,是这样的事儿真的多,”他把手里的本子在魂灵面前晃了晃“……你可要想好了,你是实实在在吃过亏的。”
魂灵突然就笑了,“我知道,这种事很多。”
阎王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一下子站起来,冲魂灵大吼“那你他娘的能不能学乖了明白了,就他娘的老实点安分点?!你他娘的又不是不明白,这是……是处于一定不好的位置的……你以为要是有个抢劫犯,落单的男人和落单的女人,他会去抢劫谁?!”
“可是……阎王老爷……”魂灵低下头,轻轻的哭起来,“我觉得……女孩子挺好的……因为……你看……”
魂灵擦了擦眼泪鼻涕,抬起头,像是在努力辩解“如果我抬不动什么东西的话,就会有男生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来月事的时候,喜欢的人会努力照顾我,我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不是很介意背后的人讲的话,他们只敢在背后讲,那太无聊了…打扮起来不是我的错…只是大家都那么说,我本来没有错的……只是世人那样讲……”
“你知道吗?我化妆不好看,但是喜欢我的人,会在损我的时候使劲儿夸我,我不想活给什么人看,因为有人喜欢我,就有人不喜欢,我明白的…”
“……我真的没错…我可以漂亮的…”
阎王想说话,可是哽咽了。魂灵抬起头,泪流满面的扬起嘴角,笑的很骄傲,阎王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它好像有点在发光呢。
“我觉得,女孩子真的是很美好的呀……”


第五世,你求为女孩,我准许。
希望你能遇到你的良人,很多言语不会让你感到很失望,很难受,永远永远,为了你喜欢的人活下去。愿你能在你理想的太阳之下前行,肌肤能铺满阳光明媚,衬的你本人好像都是会发光的小太阳。
噗。最好,还不会晒黑呀。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一定会让恶报降临在恶人头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要记得漂亮啊。”


end.

【多人短篇】八一八老荣耀圈那些温暖的小事

黄初:

阅读注意:


灵感来自天涯八卦的热门帖子《都说圈子无情戏子无义,八一八娱乐圈你认为温暖的小事——谁情薄如纸,谁长情如斯》


原帖在这里,当时看到西游记和邓世昌李鸿章那两段哭瞎:


http://weibo.com/2140585607/Bd3TVo2og#_rnd1405232430256


出现的CP有昊翔、韩张、双花、黄喻、修伞,设定在荣耀关服十年之后,他们的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左右。以下正文:




 


涯叔推荐:


都说圈子无情,可谁情薄如纸谁又长情如斯?


请看今日热帖整理:《八一八老荣耀圈那些温暖的小事》


 


1楼


今天是荣耀关服十周年的日子,还有玩家记得二十年前那批老荣耀圈的人吗?不知道不打游戏之后的他们过得怎样,都是快50岁的人了吧?当年的队友对手还有联系吗?不如,我们就来八一八各自知道的他们那些小温情如何?


 


4楼


 


有唐昊和孙翔的粉吗?我玩荣耀的时候正好是他俩带领呼啸和轮回垄断总冠军的那几年,所以我一直很喜欢他们俩,那时大部分选手都有微博,我还记得那时孙翔的是@轮回-孙翔,唐昊的是@呼啸-唐昊,孙翔经常发各种自拍照、食物照、训练照,一天好几条,唐昊呢,好像号都是队里给建的,从来没发过一条微博。不过,我是他俩的脑残粉啊,唐昊不发微博我还是会关注嘛。


后来,关注了很多年,直到荣耀关服,直到微博退役,唐昊还是没有发过微博,就连他的关注列表里都一直只有一个人:@轮回-孙翔。


再说说孙翔的微博,斗神很多微博都会圈唐昊,有时是一桌丰盛的饭菜,有时是一张自以为很帅(好吧,他怎么都帅)的照片,有时是一句很无聊的吐槽,甚至是单单一个字“切”。我不知道唐昊会不会看孙翔的微博,我想他大概开都懒得开客户端吧?不过后来我再去翻孙翔的微博,看到每一条上都有唐昊的点赞……


高冷与逗比坚持这么多年,真的算一对儿奇葩。


而且最近我发现孙翔这奇葩的行为历经二十年不倒……


最近不是又有一种类似微博的社交玩意儿火起来了吗,对就是球球,好多人都在用啊。我两个月前注册的,后来在上面胡乱搜索时看到了孙翔也在玩,是真的孙翔,有他近期的照片,还是那么帅,但是成熟多了,是成熟的大叔了。我花了一个晚上,翻遍了他的所有球球,哭了。


他抛出的每一个球球里,都圈了一个叫唐三打的人,球球的内容和多年前他微博的内容一样逗比,不是自拍照就是各种念叨。我本来想点进唐三打的球球看看唐昊,可一点才发现根本没有唐三打这个账号。想来也是,以前唐昊建微博多半是给战队逼的,现在他又不是名人了,当然不会和孙翔一样玩这种东西。


不过,我不再怀疑唐昊是不是会看到孙翔丢给他的球球了,20年了,我相信孙翔的一切他都在意、都会去看,他可是他的孙二翔啊!


PS:孙翔的球球账号是一叶之秋,不用谢我。


再PS:如果你们被帅大叔的闪光弹闪瞎了,不要怪我哦!


 


 


18楼


我是Q市一三甲医院肝胆科的护士,生得晚错过了荣耀最鼎盛的那几年,不过Q市的骄傲霸图战队还是知道的。前几年住院部收了一因为急性胆结石要动手术的病人,我一看表上填的“韩文清”,就立马申请当了他的管床护士。真的是他,我们的队长韩文清,那时他45岁,胆结石发作起来有多痛大家知道,可是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完全不像普通病人那样缩在床上呻吟,虽然比纪录片上老了一些,但是看他的第一眼,我脑子里就蹦出一句话:这就是荣耀的拳皇啊。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我去给他量体温血压的时候病房里还没有其他人,但沙发上整齐地放着一件叠好的外套和一个男用包,我问他韩先生您的家属呢待会儿需要家属签手术同意书(我不敢告诉他我是他的粉丝)。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额头上还有不少冷汗,看来是真的痛得不行了,他说家属在楼下麻醉科找医生,一会儿就来签。


刚一说完,他说的“家属”就回来了,是张新杰。


如果不是护士,我觉得我肯定会跳起来冲到楼下去跑圈,那是张新杰啊,我少女时代的第一男神啊。他走了过来,很礼貌地对我笑,我让开后,他在床边弯腰不知和韩文清说什么,说了很久,声音很小,但他一直保持着大幅度弯腰的姿势,还不断为他擦拭头上的汗。


签同意书的时候,管床医生问张新杰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他没啥表情地说是伴侣。医生不信,不让他签,结果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结婚证明,外文的,我看不懂,但后来医生看了之后同意他签了。


韩文清的手术安排在入院第二天,前一晚我凌晨4点去给他抽血时,发现张新杰居然坐在床头,手拽着他的手,我想没人不知道他的睡眠习惯吧?我跟他说,张先生,韩先生现在还没手术,您不用守夜的。他摩挲着韩文清的手说,他痛得睡不着。


手术之后,有6个小时不能动的时间,这6个小时很麻烦,一方面病人因为麻醉效果没过,很容易睡过去(可睡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一方面家属必须帮病人活动腿脚,不然形成血栓会死人。韩文清回病房之后,张新杰整整忙了6个小时,他弯腰在床边,一边给韩文清按摩小腿和脚,一边小声地喊他的名字。好多次韩文清刚一闭上眼,他就在他耳边唤“队长,队长”,真的是一刻都没停。后来6小时过了,那时差不多已经是晚上9点了,但韩文清的营养液、消炎液要一直不间断地输,我毕竟是管床护士,就跟张新杰讲您休息吧,输液我看着。他很疲惫,但是还是谢绝了,那晚上,他又是整夜没合眼,袋子里液体没了立马叫换药护士……


手术后的第二天,韩文清能下床了,张新杰一手举着输液袋一手扶着他慢走着活动,我觉得他可能有两天没睡了,但是韩文清醒来看到他时,他眼里完全没有疲惫的神情。


五天后,韩文清要出院了,趁张新杰办出院手续时,我问了一个憋了几天的问题:韩先生,您做手术为什么只有张先生一个人来?他想了一会儿,昔日拳皇脸上的刚毅被温柔取代,他说:新杰不想麻烦其他人,我这次住院,他谁也没告诉。


他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哭了好久,其实我已经结婚生子,但是那时我突然有种感觉,原来我的青春从来没有褪色过,他们依然在我的世界里熠熠生辉。


 


29楼


去年冬天带孩子去云南旅游,在大理看到孙哲平和张佳乐了,就他俩。


以前听说退役之后孙哲平开始做房产,生意越来越很大,后来好像还开始投资电影电视剧,北京的朋友可能更清楚吧?张佳乐退役之后好像整个人都消失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孙哲平一直没有结婚是大家都知道的,40多岁的钻石王老五吃香得不行,前几年坛子里也有扒那些娱乐圈富商与十几二十岁女明星的绯闻,他不仅和好多女明星都传过绯闻,甚至还有说娇嫩的男明星都爬过他的床。


看帖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可能,反正我就是不信。


我有个跑财经新闻的记者朋友,我问过他关于孙哲平绯闻的事,他说这个圈子水太深,圈子外的人说多了也不懂。我又问那你觉得孙哲平是个怎样的人,他反问我:“你是他的粉丝,你对他的了解远胜过我,如果你相信他不是传闻中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我想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反驳。”


听了他这话,我觉得很安心,我是孙哲平的粉丝,我相信我的自觉。


后来我就在大理看到了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孙哲平,和靠在他身边、我很多年没有看到过的张佳乐。


那天是在大理的民族街上,云南的冬天不冷,他俩都穿得不多,张佳乐当年的酒红色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可后脑上还是有小小一戳“小尾巴”。我装作最普通的游客,跟在他俩后面走,看到他们走过一个饮料铺,孙哲平买了一杯花茶递给张佳乐,张佳乐喝了一口又递到他嘴边,他笑呵呵地就着吸管喝。张佳乐正面看比二十多岁时老了一些,可侧面却和当年一样好看,孙哲平咬着吸管看着他笑,那眼神里有什么,你们试试去看自己挚爱之人就会懂。


后来天公不作美,太阳阴了下去,风吹着有点冷。当时张佳乐走在前面,他好像想去看街边一个卖工艺品的摊,结果孙哲平伸了伸手,抓住他的小尾巴往后轻轻拉了拉,他一回过头就被抓住了双手。孙哲平将他的手放在手心中呵气,他笑嘻嘻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就看到孙哲平拍了拍他的脸,然后两人又并肩往前走。


这一路,孙哲平就没再放开过张佳乐的手,他牵着他,后来还将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回到客栈之后,我就在想啊,这些年我一直相信我年轻时的男神是个深情的人,果然没有相信错。


 


37楼


先说说我的工作吧,我在H市机场上班,负责统计机场来往客流信息。今年清明节前一天我上班,查看客流表时看到了叶修的名字。我是嘉世和兴欣的粉丝,他可是我第一偶像,那天看到他的信息后我就突然想查查他这几年还来过H市没,结果系统给出的答案却让我很吃惊。


原来,每年清明节前一天晚上,他都会飞到杭州,有时是从北京,有时是从广州,还有几次是从国外转机而来。我想他是不是在H市有什么去世了的朋友?这个朋友肯定和他关系不一般,要不他怎么会二十年不间断地从各个地方飞来?


我想知道他的这位朋友是谁。


清明节当天,我很早就去了H市的公墓,在墓园里等了一会儿后,果真看到了没有刻意换上黑衣服也没有捧着花的叶修。我看到他往一块墓碑走去,然后坐在那儿,我不敢靠近,只能凭他嘴角的动作推测他在说话。也没多久吧,他站起身来,走时还朝墓笑着挥了挥手,那时我就觉得,墓里的人一定是他很亲密很亲密的朋友。


他走之后,我走近看了看,墓主人叫苏沐秋。


我去公墓管理处询问,一个守了几十年墓的老人跟我说,大概是二十多年前,每到清明节,刚才走的那男子都会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来看他(苏沐秋),后来女孩儿不知为啥总是在清明节前一天一个人来,女孩儿登记的名字是苏沐橙,看名字应该是他的亲戚。清明节当天那男子会来,从来不带什么慰问品,就这么空手着来,坐一会儿就走,可他们都坚持了二十多年,中途没有断过一年。


我想,这个苏沐秋可能真的是沐橙的亲人吧?不知道他和叶修只见有些什么故事,会不会是曾经一起在拓荒期闯荡网游的朋友呢?如果他没有去世,会不会也和叶修一样成为传奇呢?不管怎样,叶修现在在我心中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他不仅仅是那个总爱开嘲讽的四冠大神,他还是一个情深的男人。


年轻时喜欢过他,真好。


 


42楼


楼里有蓝雨的粉没?我在新开服的网游妖界中看到黄少天和喻文州了你们信吗?


其实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本人,但是前面那楼的说要相信粉丝的自觉嘛,我就来扒了。


是这样的,我有次在城里看到两个顶着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ID的剑客和术士,当时我就激动了,现在还会用这名儿的,不是剑与诅咒的粉丝就是剑与诅咒本人啊!我是一个中型公会的会长,立马发了拉他们入公会的申请,但是很快他们都拒绝了,夜雨声烦还丢了一堆解释过来:对不起啊小兄弟我们不加入公会的。


冲着秒回与不带标点,我顿时想到了黄少天的名字,不过人家不加公会也没法,总不能逮着人家硬来吧?没想到几天之后在一次抢怪中,我们整个公会撞上了他俩。


我们公会的副会长是个学生党愣头青,看着他们只有两人而且装备还不错,就在语音里召集所有人先爆了他们,我就愣了那么一会儿,回过神来就看到百十号人已经将他们围起来了。


我急忙跑过去,喊停是不可能了,我那时就想着看看他俩到底是不是我们蓝雨粉心中的神。在冲进人群时,我觉得我回到了多年前蓝雨的夏天……


在无数物理伤害魔法阵之中,剑客夜雨声烦挥动着一把泛着冰蓝色光芒的剑,他站在索克萨尔面前,剑挡得掉的,用剑斩断,剑挡不掉的,他用身体去硬扛……这场屠杀在两分钟之后告终,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都成了幽灵,他们的装备也掉了一部分。


在副会长一声令下捡装备之前,我动用会长特权强行让整个公会退出战场。二十年了,剑客还是像骑士一样守护着自己的术士,只是这一次,老去的剑客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意气风发地护着术士全身而退。


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是我心中,永远的蓝雨之神。


 


50楼


42楼说起妖界,我想起上次我遇上的可能是叶修本人。


也是在城里,我遇上一个顶着君莫笑ID的人,这名字对咱荣耀粉来说太过特别,于是我就跟着他进了一不用打怪纯属游玩的图。


进图之后,我发现他其实不止一个人,他身边还有另一个角色,ID叫秋木苏。玩过妖界的都知道,这游戏允许一个玩家在练级时带上另一个玩家,也就是说能够一人同时操作两个角色,很多人为了升级快都,会在不在线的时候拜托关系铁的兄弟带自己练级。当时我觉得,如果君莫笑是叶修的话,这个秋木苏可能就是他朋友的一个号。


游玩图不比打怪图,玩家在里面不用担心敌人或者系统怪物的突袭,所以我跟在君莫笑后面,他好像也觉得无所谓。那一下午,我看到他带着秋木苏一会儿在大树下打盹儿,一会儿在湖沼里划船,夕阳时分他们还跑去了半山腰看日落。


晚上,我老婆摧我吃饭时,君莫笑还和秋木苏待在半山腰,之前的系统通知当晚那里看得到流星。


登出游戏后,我觉得可能那个君莫笑并不是叶修,因为如果是叶修的话,他这种游戏狂魔干嘛不练级呢,而且妖界的一人带一人设定本来就是为了方便练级,他不练级干嘛还带着朋友的号呢?


不过,看了37楼提到的“苏沐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长情如斯,希望我们和他们一样,都能做到吧。